不等可茜回答,他又悠悠笑着道:“不够吃的话,欢迎夹我这边的。”
可茜默默地喝了一口大骨汤,心想,刚刚在窗口那,他怎么不说她的菜少,合着在这等着呢吧。
这个时间点,还没到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时间,餐厅里的学生并不多。
但是这已经是第五个来和景哲打招呼的人了。
是一个女生,她的声音在可茜背后响起:“景哲。”
是一个挺甜美的声音,尾音轻轻上扬,不像单纯的打招呼,似乎还带着一点疑问。可茜猜,这个女生可能在疑惑她是谁,以及和景哲的关系。
景哲朝她看了一眼,稍一颔首,算是给了回应。
果然,那女生得不到回答,又问:“这个……是谁?”
若那女生和景哲之间是很普通的关系的话,这样站在一个人的背后问另一个人她是谁,其实有点失礼了。可茜依旧安静地夹菜,吃饭。
“女朋友。”可茜看出了景哲一副不想多言的样子。
可茜越是相处下来,越发现景哲虽然看起来似乎挺难接触,甚至有点冷漠,但是待人接物该有的礼节从来不会少,和他关系不错的人挺多的。也难怪,不然怎么能在学生会顺顺当当地待了快三年呢。可茜觉得,他的社交能力应该很不错,可能有时候只是懒得主动去交际。
不知道景哲和室友们的关系是不是也挺好呢?
那位女生大概也看出来了景哲突然冷下来的态度,讪笑着说:“那我先走了。”
等那女生差不多走远的时候,可茜到底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她正端着餐盘放到回收处,是一个身姿盈盈的女生,可茜对她的第一眼感觉就是:腰很细。
回头的时候,可茜对上某人微微含笑的目光。
可茜一时招架不住,低下头,默默往嘴里舀了半勺蛋羹。
“是我班上的同学。”只听那人温声道。
可茜:“……噢。”
“我的心里只有你。”
可茜险些被口中的食物呛到。
这猝不及防张口就是甜言蜜语的人……还是她所认识的景哲吗?
***
可茜回到寝室时,没有看见月华。月华和徐慧两个床位的床梯下随意地躺着两只拖鞋,是月华一向不喜的紫色,可茜猜测应该是徐慧在上面睡觉。
贾小玲在阳台打电话。
可茜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拉开玻璃门,打算去收月华晾在外面的被子。
这会儿,天色突然有点阴了。
“……还不能买回S市的票,还早着呢。”通话中的贾小玲估计是太专注了,没有注意到有人出来了。
可茜微微垂下眼,上前几步,道:“麻烦让一下。”
贾小玲回头看是她,捂着手机退到了另一边。
可茜沉默地快速地拢起被子。她抱着被子走到玻璃门边的时候,正打算空出一只手,门被从另一侧拉开了——贾小玲开的。
“谢谢。”
贾小玲朝她柔柔笑道:“不客气。”待她走进室内,又把玻璃门推上。
可茜把月华的被子放在她的椅子上,心里想着的是贾小玲方才提到的“S市”。
S市和G市相邻,从可茜从小生活的G市的那个区驾车到S市,仅需四十来分钟。
这不是重点,她之所以觉得有触动,是因为——
上一世,她死了之后,头七,家里人给她办仪式。满头华发的外婆拉着妈妈到角落,皱着眉问,那个男人为什么不来?已初显憔悴老态的妈妈哽咽回道:他去了S市之后,就换掉了手机号码,连以前共同的朋友都不联系了……
可茜当时还有点浑浑噩噩没心没肺的,只是漫无目的地飘荡,并不很在意,也记不太清她们具体的对话了。
现在一想,“那个男人”,如果可茜没有猜错的话,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可茜嘲然一笑,这么多没见过他了,连他的名字都几乎已经遗忘,现在怎么还会想到这号人……
“我的被子!我的……哎?”月华嚎着推门进来,看到椅子上自己的被子,提着的心才落到实处。她嘿嘿一笑,“谢谢亲爱的可茜!”
可茜摇摇头,驱走脑袋里不相干的人和事,小声提醒月华:“徐慧睡觉了,我们小声点。”
“噢噢。”月华夸张地用右手捂住嘴,走到徐慧床边,确认床上的她没有动静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可茜哎,来来来,帮我抖一下被子吧。”月华抱着被子,小小声道。
可茜忽起逗弄之意,故意看向天花板,假装没听见。
“可茜~”
还是没听见。
“好呀你!”月华搓搓手,猛地扑过去,伸手专挑可茜腰上的痒痒肉搔。
可茜推不开像口香糖一样的月华,轻啜着笑得不能自已,强自忍着不敢笑得太大声,怕吵到徐慧,只好妥协道:“好好……好……我……我帮你抖……”
月华“哼”了一声,得意地收手:“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