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这一天,叶灼是在无限甜蜜中醒来的。
天已经大亮了,太阳光透过纸窗洒满整个屋子。他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拉着被子盖住半张脸,一面回想昨夜梁丘月温柔的吻一面嗤嗤的笑出声。
老王站在院子里喊,“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在床上发瘟啊!”
叶灼一骨碌爬起来,踢踏着鞋到院子里水缸舀了瓢水漱口,十分自然的蹲到石阶旁边和老王一起喝稀饭。
叶灼一边喝稀饭,一边拿眼睛把老王瞅两下。
老王今天脾气着实有点暴躁,“怎么我脸上是有金子吗?”
叶灼还是不怕死的继续瞅,笑嘻嘻道,“我感觉我可能是太久没有仔细看过你了,我最近越看你越觉得你像一个人。”
老王喝了口稀饭,“像谁?”
叶灼继续笑嘻嘻:“像我老丈人。”
老王一口稀饭呛住,叶灼尊老的给他拍了拍背。
“哎呀,你这么激动干嘛嘛!我晓得你没有女儿,我的意思是说你跟我姐姐的父亲有点像。就是那位深受爱戴的梁丘大人。”
老王推了推叶灼,“你少讽刺我,那可是位金枝玉叶的贵人。”
叶灼撇了撇嘴没说话。老王性情一向如此,他十岁初入军营时,他便冷漠得如一同野兽。后来他说,他听自己差遣。虽然平日会帮自己做一些月例考核作弊这种‘见不得光’的小事情,但老王有也他自己所坚守的道德底线。对于他从前混吃等死的人生态度,老王也一向没有吝啬过他的毒舌。
中看不中用的花瓷瓶子、废物、扶不上墙的烂泥……这些都是从前老王对他的评价,但叶灼却正是在这样的贬低下一步步成长起来。
他虽然贵为王后之侄,是老王嘴里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的贵人”。但相识至今,他却从未阿谀奉承巴结过自己。老王曾将自己作为奴隶送给叶灼,却一直像位严厉的长辈教会叶灼在挫折中长大。
他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老王待在他的身边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这个道理叶灼并不想深究。因为他知道,很快老王就会告诉他了。
他又想,其实自己应该叫老王一声师傅。毕竟这一身武功和兵法皆是由他所受。
正想得出神,老王不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碗稀饭喝半天喝不完,像你这种上战场都是一刀就要被砍死的!拿来拿来!”老王夺过叶灼手中还剩半口稀饭的饭碗,顺手就倒给了领居家过来串门的黄狗,“耽误我洗碗。”
然后就拿着碗骂骂咧咧去厨房洗碗去了。
叶灼眼一闭心一横,在心底暗暗道:老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叫这个人师傅的!
一盏茶后,老王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叶灼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晒太阳,太阳光落到他的脸上,衬得眉目更加清朗。
他知道老王又要回军营去被罗欲奴隶了,但他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就没有开口安慰他。继续闭着眼睛晒太阳。
老王的脚步声绕过竹椅时停了下来,顿了顿,老王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倘若我果真能有个女儿的话,找个你这个模样的混小子,也算不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