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带走暮沉明光。
“请二位高徒回祖地一叙,”老者慢悠悠弯着腰说,“毕竟那里是他们的生身之地。常言道,故土难离,又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即使二位公子心无旁骛,也请体谅我等远道而来,只为团圆的一片心意。”
卫桂卫兰看向暮沉明光。
暮沉笑道:“一切都听师尊安排。”
明光直截了当说:“徒弟不想回去。”
老者颤巍巍劝道:“不可不可,还是要回去看一看才好,父母亲族都在故乡,即使俱已亡故,难道没有同窗好友,没有心上人?故旧之交不可无,贫贱之交不可忘,两位公子,族长念顾旧情,想见一面,难道连这也不肯吗?莫不是想让他人笑我族无人了!”
另有一个人站起来说:“两位公子虽然年长些许,也莫要忘了当年族内如何将二位抚养长大,如何将二位的父母宽宏以待!二位仙师前辈虽然修为高强,也是知书识礼宽宏大量,将二位公子接在身边教养,时日不长,莫叫师尊寒心才好!”
暮沉冷笑道:“什么人!也轮得到你在我们面前叫起师尊来!?这里只有我们的师尊,我倒不知道,您几位究竟哪里的师尊坐在这里?不如指出来,我也好见一见,或许真认识,当初的事情不提也罢,一定要提起来,我就顾不得亲族情面。
什么故旧之交?什么心上人?我统统不知道。非要说出来,当初只有挨打受骂的日子,我记得最清楚,清清楚楚到现在也没忘干净,你们倒好,千里迢迢过来,就为了给我心窝子捅上一刀新的?
少胡乱攀扯起来,别叫我替你们害臊了,师尊若为我寒心,也不与你们相关,未曾多说一句话,未曾多见一面,你们少来。我倒是很想好言好语说话,只可惜,从前没有学会。
你们说话想好了再开口。”
卫桂笑道:“你们看看,他们不愿意。”
众族人面面相觑,恳求卫兰。
众人便都看向卫兰。
小鹤回来,大长老说:“宗主忙得没空,让我代劳,这件事我也可以处理,不知诸位有何高见?再对我说一说罢!”
众人看向大长老,果然又说了一遍。
大长老落座说:“原来如此,也未为不可,但他们都不愿意,也不好强求。”
他略一想说:“你们叫他们回去究竟有什么事?一并说出来,我也听一听。”
他笑道:“要是不忙,去也无妨,要是不重要,不去也罢。”
众人互相看看。
其中一个老者说:“左右不过传承香火之情,见一见宗祠,对着列祖列宗的灵位磕头请安……”
看起来是不怎么能说下去了。
大长老笑道:“这就不好办了,似乎也不是很要紧的事,这里也很忙,暂时走不开,不如想好了,再过来,让他们陪着走走,也算是略尽孝心。”
略尽孝心,说得仿佛权宜之计。
族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一个人问:“果然不能?”
大长老笑道:“或许你们说动这两位弟子,让他们同意,随你们去也无不可。”
他们看向暮沉明光。
明明白白,没办法。
他们不愿意。
族人就看向卫兰,卫桂拉住卫兰,卫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将眼睛闭上了。
卫桂笑了笑。
一个族人说:“好,原来道宗名门正派竟如此罔顾人伦亲情,真是涨了见识了。”
大长老并不生气,含笑想,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当着面就这样说话,不知究竟是孤陋寡闻没见过世面,还是一门心思想另辟蹊径讨巧达成目的,若是后者,倒可以叫人佩服敢豁出性命,若是前者,只能说幸好早些撇清关系。
族人都很生气,说了一通气话,转身走了。
走到半路,他们也害怕,回过劲来了。
“我们这样说话,他们不会秋后算账吧?”
“不会,名门正派,作出杀人灭口的事情,他们的名声比命还要紧。”
“可是我看兰长老似乎不是那样的人。”
“切,不过是一面之缘,你又知道什么,管他是什么人,不能让我们达成目的,也不是好人。”
“他们真不会杀了我们?”
“就算是要杀,大概也不会在这里,还是他们的地盘,虽然好动手也好收拾,却也落人口实。”
“我们还能平安回去吗?我还不想死。”
“谁想立刻死在敌人手里?笑话。这大半辈子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真不知道是不是出门没有带脑子,你想一想,我们这样的修为,这样的年纪,这样的身份,送出来做这件事,还能为了什么?成了,家族好,不成,我们死,以后不浪费资源,容易撇清关系,也就这些。”
众人叹气。
倒没人哭。
总算是送出去了。
看他们担心自己出事的样子,好像没有准备半路搞事。
小白回来禀告了情况。
大长老放下茶杯笑道:“我该走了。”
卫兰起身送到门口说:“多谢帮忙,大长老慢走。”
大长老点了点头,大步走远了。
暮沉明光站在卫桂卫兰身后。
暮沉往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