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大夫是个读书人,何曾听到这般粗俗不堪的骂语,紧皱眉头,回头同样怒视。但当他的眼神与李莫产生触碰的一刹那,他登时惊住了:眼见李莫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此时竟也如同那白高钱般,泪流满面,双眼通红,神情悲痛,浑身颤抖。
他实在不敢再去多看一眼李莫那充满绝望与悲凉的眼神,侧过头去,继续给徐老头包扎。李莫见他毫无反应,心中更是愤怒,轻轻放下于绝清的上半身,随后冲到老大夫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恶狠狠地说道“老东西!我警告你,你现在马上去给我清哥治病,要不然,要不然我就杀了你!”
老大夫见李莫如今这般已经半是疯魔的状态,知道对他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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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眼前这年轻人,比屋里的躺着的那个要更加重要,甚至是重要许多。毕竟当时李莫去请他给齐遂治病的时候,虽然也是着急万分,但好歹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哪里有半分像现在这般癫狂的样子。
但他既为医师,心中就有自己的原则与傲气,岂是会被强权所妥协,若是人人都因为害怕,屈服于暴力,那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一个救死扶伤,悬壶济世的医师?
天子呼来不上船!
人间自有正气在!
一瞬间,老大夫想起了这两句话,同时还想起了历史上很多不畏强权,不肯为无道暴君当工具使的医学先辈,最终虽有不少惨遭毒手,但却也因此保留了所有医学人心中的傲骨与信念!
念及于此,老大夫豪气顿生,目光灼灼地跟李莫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先辈有言‘凡医者,不可畏强权,不可畏暴力,遇紧急情况,优先救助老弱妇孺者’!”
李莫死死盯着老大夫,怒气不减,但怒归怒,自己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真的把他杀了吧?他也明白,像老大夫这种的老家伙,个个都是食古不化的主,固执死板地很,几十年教导下来,印在脑海里的东西,要让他去违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偏偏这种人年纪大到都能闻到棺材味,正所谓“死了,那就一辈子,不死,那也是大半辈子了”。根本就不怕你,也不怕死,你要是弄死了他,反倒还成就了他的清名,而且后续的手尾会很麻烦,那些个医学里的年轻后生知道事情的原由,不得把你给喷死?以后谁还愿意给你瞧病?
因此这老大夫,真真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李莫急喘着气,银牙紧咬,撇过头去看了一眼同样躺在地上的徐老头,看着他血流满地,正在哼哼唧唧,知道他确实也是受了伤。见到徐老头这么一个老人,那血从腿上哗啦啦地往外流,心中恻隐之心跳动,慢慢冷静了下来,松开了老大夫的衣领。两人对视一眼,随后李莫便不理会这俩老头,转身欲要把于绝清背到后屋里。
“别动他!”原本在一旁哼唧的徐老头突然高声喊道。
李莫转头望向徐老头,见他一脸着急严肃,心中疑惑。老大夫赶忙上去扶起,徐老头勉力支撑,呼喘着气,续道“他的身上上有伤,动不得!”
闻听此言,李莫不管真假,先往于绝清的身上望去,用手上下摸索了一阵,发现并无异样,心中又是火起,侧目怒视徐老头。
徐老头知道他误会自己了,忍着痛往于绝清这边挪了挪,咬着牙,脸色痛苦地说道“他中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