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和老鹏一下愣在原地,只觉一块石头卡在嗓子眼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这件事上,褚家两位老师都算是我们的恩人,可事成之后我们却要毁了人家妹妹,这算什么事啊!而且从褚老师的言语中,我们听得出来褚家三兄妹感情极深,总有团聚的一天,我们这不是戳人家心窝子吗,以后要怎么面对两位恩人!可是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这样做,我们收拾得了林家吗?这就是所谓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吧,该怎样抉择呢?难,太难!
高蓉看向我,四目相对,似乎看穿我所想,向我使个眼色,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向前一步,试探着说道,“闫叔,有一点我没弄明白,换走字画的人,是那对野鸳鸯,跟褚家没什么关系吧,或者说,褚家也被他们蒙在鼓里,是受害者呢?”
“哈哈哈。。”听到高蓉的话,闫叔竟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整间别墅里,莫名透出一股阴森,让人脊背发凉。
“你呀,你呀!”闫叔食指在半空中比划着,点着高蓉说道,“那个化名郑秀红的,真名叫郭红,是褚家老三丈夫郭喜昌的亲侄女,还有哪个化名郑晨亮的,真名孟庆勇,既是郭红的丈夫,也是郭喜昌的徒弟,郭喜昌还是他俩的媒人,还用我再说什么吗?”
“那也有可能是他俩蒙骗长辈,褚玉瑛世伯不知情呢?”高蓉狡辩道,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只是声音越来越低,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不自信。
“郭喜昌祖籍陕西蓝田,祖传篆刻手艺,孟庆喜打十来岁就跟着郭喜昌,鞍前马后,师傅说什么,听什么,从不违背师傅旨意,这是其一。他们用下三滥手段骗来的字画,陆续出现在国内外交流市场,虽然做的隐秘,没敢名目张胆上拍卖,但查到卖主儿是谁并不难,每次交易的人都是郭琮,郑家老三唯一的儿子,这是其二,还用我再说得明白些吗?这些年,在他们身上,我可没少花心思。”闫叔一肘支在膝盖上,身体前探,一道阴狠而冰冷的目光射向我们。
无情的事实面前,我们进退两难,心如刀绞,再也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您为什么要选定我们,可以让其他人做这件事啊?”我忍不住抱怨道,双手握紧拳头,嗓门儿提高,因为我的心,在滴血。
“因为你们的画来自褚家老大!”闫叔的回答依旧那么干脆,“起初,我并没有往这方面想,直到你们告诉我全部计划,我才知道你们和褚家老大这么有渊源,才想到一定不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好机会?”
“是啊,一帮受褚家恩惠极深的人,亲手操刀,葬送褚家老三的前途,你们说,这算不算对那对夫妻最好的惩罚?”闫叔说着看向我们,笑容沉稳中略带得意,极富城府。
“要是在这步棋里加入褚家老二,是不是就更完美了?”
“所以您才鼓动我们撕掉仿作!”我忍不住质问,眼神里透出愤怒,更准确一点儿说,是恐惧。眼前的闫叔突然变得很陌生,原来我们一直以为人家在帮我们,却一步步走入早已设计好的圈套里。
“不撕掉仿作,怎么把褚家老二扯进来呢?”闫叔抬眼看向我,目光深邃,透着如鹰隼般冷峻的光芒。
“难道老吴也是?!。。”闫叔的话如一记重锤打在我们心上,让我们仨不由自主凑在一起,握紧手,紧盯向闫叔。如果老吴也是闫叔提前安排好的角色,那我们还可以相信谁?!我不敢想,
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不,你们误会了”闫叔轻轻说道,“你们说的那个姓吴的,我只知道他是你们老乡,从未有过深交。”
“那您?”
“沈阳城,除了老褚,恐怕没有人能仿出你们要的画!”闫叔双手交叉胸前,自信得说道,“就算这个老吴不出现,我也会安排其他人把你们引向老褚的,这一步棋,我没完全把握,就像在赌博,我可以猜到对方下一张牌是什么,但不能保证他一定打出这张牌,为了事情按我的思路发展下去,必须要有后招,所以我得谢谢这个老吴。不过老褚能那么快答应给你们仿画,这倒出乎我的意外,他已金盆洗手很久了,难道你们把计划也告诉他了?”闫叔说着皱起眉,一脸寻味看着我们仨,等待着我们给出答案。
“没有!我们自有我们的办法!”我揉揉鼻子,挑衅式得看向闫叔,从知道我们被闫叔利用,我从心底升起一丝对他的厌恶,眼神也变得不那么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