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我和老鹏同时皱起眉头,疑惑得看向高蓉。
“嗯,牌位!”高蓉收回目光,点点头,“那是我们大三下半年的时候,有一次赵老师发高烧,几天没来上课,学校打他电话也不接,传呼也不回,派我和另外两名男同学去宿舍找他。”
(这里补充一句,高蓉上大学时是在2000年前后,那时候手机不时兴,还是BB机铺天盖地横行的时代。)
“我们敲了半天,赵老师就是不开门,可屋里明显有喘息的声音,听着很痛苦,邻居也说赵老师在家,已经好几天不见出门了。”高蓉说着,眼里的恐怖越来越浓,“情急之下,我们找来学校保卫科的人,一脚踹开门进入赵老师的房间,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麻溜儿得说,别卖关子,怎么跟宁儿一个德行!”
“宿舍里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柜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赵老师烧得满脸通红,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攥着半瓶打开的安痛定,身体蜷缩成一团儿,半昏迷躺在床上,书桌上整齐摆着三个牌位,中间一个写着‘赵雄斌’,左右两个分别写着‘赵文辂’、‘赵文辕’,还立着香炉!当时可把我吓坏了,‘嗷’得大叫一声,两个男生和保卫科的人也是呆立原地,不知所措!”高蓉说着把头埋进老鹏肩膀,似乎对那恐怖的一幕仍然心有余悸。
老鹏趁势把胳膊环在她的身上,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说道,“别怕,都过去了,有我呢!”
高蓉抬起头望着我和老鹏,“那个方丈,就是赵文辕!”
“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得从地上弹起来,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那个方丈,就是赵文辕!”高蓉重复一遍,“因为牌位背后就是他们的黑白照片!大大的镶黑框那种,我绝不会看错的!”
“你真的确定你没看错?”我呆呆得坐回地上,喃喃问道,又一次发觉大脑不够用。
“没看错,除了那只瞎了的眼睛!”
“咳!”听高蓉的话,我感觉瞬间松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那个赵文辕眼睛是好的?也许只是长得像呢?毕竟世界上毫无关联又长得极像的人多了,还有人和古人长得像呢,咱可是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方丈一只眼睛是瞎的!”
“对啊,也许只是长得像呢,你呀,别瞎琢磨!”老鹏也在一旁帮腔道,轻轻揽住高蓉的肩膀,一股失去新鲜感后的索然无味爬满脸庞。
高蓉猛得挣开他的手,生气得瞅一眼老鹏,又看看我,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们俩不知所措,只见她嘴唇紧咬,接着说道,“就是这只瞎了的眼睛,才让我敢确定他就是师叔的,因为赵老师说过,他弟弟死的时候一只眼睛被打瞎了,而且和这个方丈一样,瞎的就是左眼,能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啥?!”吃惊再一次重重锤在我和老鹏心上,“长得一样,还都是瞎了左眼?”
“对!”
“可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时候还被打瞎了一只眼睛?”我和老鹏不约而同盯向高蓉问道。
“你们俩听我说。。”
惊愕过后,高蓉和两位同学、保卫科干事慌忙将赵老师抬到医院,退烧针、消炎点滴,忙活了大半天,直到傍晚,赵老师的烧才退下,人却依旧昏迷着。
见赵老师脱离危险,高蓉故意支开两位同学,一个人留下来照顾他。四下静寂,她凝望着双眼微闭的赵老师,
心里一阵怅惘,“老师啊老师,那几个牌位究竟是谁?您又是谁?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啊!”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竟歪倒在床边,睡着了。。
恍惚中,高蓉隐约感觉到什么东西搭在自己身上,暖暖的,她猛然惊醒,发现赵老师正倚在病床边,慈祥得看着自己。
“赵老师,您醒啦,我去给您打壶热水吧。”高蓉边说边起身,刚刚赵老师披在自己身上的外罩抖落在地上,她慌忙低身去捡,脸红着不知所措。
“高蓉”看高蓉紧张的样子,赵老师笑了笑,笑得那样真诚、和蔼,这是她三年上赵老师课以来,极少有的,让高蓉更加紧张,两手不自主抓住衣角,来回搓着。
“我教你,有三年了吧?”赵老师接着问道,仰头凝望向天花板。
“嗯,今年大三了。”高蓉顺口答道。
“你做我的课代表也有两年了?”赵老师将目光转向高蓉。
“是的。。”高蓉声音越来越低,如蚊蝇般的声音恐怕只有自己才听得清。
“今天谢谢你们,我有胃溃疡,老毛病了,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恐怕我这条命就交代了,再也给你们上不了课咯!”赵老师半开玩笑般说道,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
“赵老师,您别这么说,是我们对您关心不够。。”高蓉着急得说道,可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妥,脸红着低下了头,两手将衣角扯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