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寓出来,我径直去了陆忆的学校,然后在稀稀落落的人群之中,看到了那个一脸落寞的陆忆。
我去迟了。
因为我的迟到,陆忆就那样沉默的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看着周围的小朋友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接走,但是他却没有。
老师问他,是爸爸来接还是妈妈来接?
陆忆不说话。
老师问他,知道爸爸和妈妈的电话吗?
陆忆也不说话。
他就像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面的小王子,孤寂却骄傲。
我看着陆忆,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面前,半蹲下身子,将陆忆抱在了怀里,声音沙哑充满心疼,“对不起,陆忆,妈妈今天来迟了。”
陆忆乖乖的窝在我的怀里,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然后又像是在解释些什么似的,小声呢喃道:“我知道,妈妈会来,妈妈答应过陆忆。”
几乎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我的眼泪竟然就这样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落在了我的衣服上,打湿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圆圈。
陆忆伸手摸了摸我的眼睛,感觉到手心的一片湿润之后,陆忆面无表情的小脸缩成了一团,着急的叫道:“妈妈,哭了?”
陆忆皱着眉头俨然一个英勇的小士兵看到自己所保卫的公主受到伤害时候的自责模样。
我拉下陆忆遮住我眼睛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哑着嗓子道,“没有,陆忆,妈妈,没哭,只是因为困了,所以眼泪就流下来了。”
陆忆显然不信,因为他的年龄还小,所以并不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怀疑和情绪,但是,他还是抿紧了唇,小手攥在了一起,小声道:“陆忆,不会再让,妈妈哭。”
我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询问道:“陆忆,你愿意跟妈妈离开吗?我们去另外一个城市去过另外一种生活好不好?”
离开A市这个让人伤心至极的地方,去到另外一个城市,体验另外一种没有陆云非,没有琳达,没有薄少倾,没有戚潇云,没有各种是是非非的地方,过着只有我跟陆忆相依为命的日子。
我以为突然让陆忆离开熟悉的一切,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会遭遇到陆忆的强烈反对,可是这一次,陆忆却十分坚定的握紧了我的手,点头道:“妈妈走,陆忆走。”
我咬着唇,眼眶红的看着陆忆,“好,陆忆,我们一起走,一起走……”
我站起身,带着陆忆去了校长办公室,给他办理了退学手续,然后带着陆忆回家。
这一趟走下来,浪费了不少的时间,可是陆忆却一直表现的很安静,不急不躁。
陆忆是个十分乖巧又懂事的孩子,这一点我十分清楚,但是看着这样好不容易熟悉了一切却最后不得不为了我而放弃这里的陆忆,我的心莫名的抽疼着。
“陆忆,妈妈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让你不安。”在公寓的门口,我蹲下身子,额头抵着陆忆的额头,郑重其事的说道,“妈妈真的是舍不得你再不安了。”
“好。”陆忆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点了点头,脸上缓缓浮现了一抹笑意。
其实我跟陆忆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珍贵的东西带不走,能带走的都是些可有可无的,我蹲在地上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嘱咐着陆忆先去洗澡。
突然,手指滑到一个硬硬的小本子,我的手一顿,然后将那个紫红色的小本子拿了起来,那是我跟陆云非的离婚证书。
烫金的大字灼伤了我的眼。
我的手指颤抖的抬了起来,打开了那本离婚证的封面,里面赫然是我的一寸照片,不再像结婚证上那样相互依偎着的两个人。
我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将那本离婚证藏在了行李箱的最深处。
过去的事情,已经不值得我再细想下去了。
“嗡嗡嗡——”床头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皱眉,然后慌忙站起身,拿过手机一看,又是个陌生的来电。
我握着手机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划开了手机界面。
“喂?”
“是我,沈清。”
沈清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浓厚的沧桑感,不过这一次开口,她再没有说自己是妈妈,而是点明自己是沈清。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站到窗前,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冷声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瞧你这话说得,不管我们现在的关系如何冷淡,毕竟我也是生你养你的人,这样说话,是不是太不客气了点?”
沈清的声音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意味,我直觉今天沈清找我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事情,我需要好好应对。
“我很忙,如果没事的话,我挂电话了。”
我佯装着要挂电话,果然那边沈清呵呵的笑了起来,“知女莫若母,苏陌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现在能忙什么?在那么一个不入流的小公司上班,每天怕是坐在办公室闲聊两句就下班了吧?这样的你能忙些什么呢?”
沈清的笑,带着十分嘲讽的意味。
我抿紧了唇瓣,脸色阴沉的对着电话那边的沈清,道:“无聊!”
我皱眉,下意识的就要挂断电话,结果沈清却突然出声,“你跟陆云非分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