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七年的正月初九的午后,天空渐渐阴沉起来,将近傍晚时分,竟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往年这个时候,京城各处张灯结彩,充满了过年的气氛,但今年却完全不同。摇曳的白帐在宫灯和大雪的衬托下,显得更沉寂。
慈宁宫内,大行太皇太后的遗体仍卧在平日的床上,她安详的闭目着,再过几天,就该入殓安葬了,康熙这是最后一次来看望自己的祖奶奶。
离慈宁宫不远的永和宫内,乌雅氏正在痛苦中煎熬,早在前几天,稳婆、太医们便被请来了,尽管在大行太皇太后丧期内,但生孩子这事,谁也拦不住。
晌午十分,乌雅氏刚刚喝过一碗保胎安神参汤,便觉体内一顿阵痛。她知道,大概率这是要生了,于是赶紧让太医和稳婆们准备着。
说也奇怪,乌雅氏生四阿哥和六阿哥时,从羊水破裂到出生,也不过半个时辰的事情,但生这个十四阿哥,这都过去将两个时辰了,产房这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乌雅氏即将临盆的消息,自有宫女和公公早已来慈宁宫禀报了梁九公皇上。皇上也回复说晚点去永和宫看望娘娘。
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一旁的太监总管梁九公提醒着“皇上,该启程去慈永和宫了”。
出得慈宁宫,已是到了掌灯十分,天空还泛着微白,飘了半天的大雪也停了,风声也小了许多。
突然,走在康熙身后的梁九公发现了异常。刚才还阴暗的天空,霎那间变得通透明亮,扯着尖嗓子压抑着兴奋喊:“皇上,快看,五星连珠!五星连珠!”
梁九公懂得,在大行太皇太后丧期,是不能表现出太过明显的欣喜的,但五星连珠,是顺应天意、迹象之意的吉兆,因此才要压抑着。
康熙顺着梁九公说的方向看,果然,天空中金、木、水、火、土连成一片,分外耀眼。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王公大臣和平民百姓也都看到了同样的场景,只是各有各的说法。
不懂星象的庄稼汉悄声议论:“前阵子太皇太后刚过世,现在又出现五星同出的异象,今年,我看,难呐!”
也有人说:“五星连珠,是千年吉祥之兆,必定保我大清江山永固!”
此时的康熙,望着星象有所出神。
他想到了一个月前,钦天监监正南怀仁在乾清宫内向他说奏报。
“皇上,臣昨日夜观天象,看到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和土星都有所变动,大概会在一个月左右,会同时在紫禁城上空出现。皇上,这可是难得的景象,来年必定是大吉之年。”
“只是——从天象看,木星穴在紫气,更加旺盛。来年皇上有了新生阿哥,必有贵命,但俗话说,月满则亏,此子命硬,要让孩子在束冠之前不认爹娘,多经历磨难才好。”
想到这,康熙有种难得的苦楚,这事情还没和德妃说。宫中早有规矩是把出生的孩子抱给其他娘娘和妃嫔养,德妃也无话可说,四阿哥不就一直在佟贵妃那养着嘛,可要让孩子不认爹娘,那德妃得多伤心,朕也伤心啊。
“皇上,永和宫到了!”梁九公轻声提醒着。
康熙收回思绪,汤若望说,阿哥才不能认爹娘,那没说公主不行啊!老天乖乖,赐我一个可爱的小棉袄呀!
想到这,康熙心情有所放松,快步踏入永和宫。
里面早有太医来报:“启禀皇上,德妃娘娘她……”
“德妃她怎么了?”康熙问到,惊愕使他说话的声音提高了一大截。
“德妃娘娘她快没力气了,我们正在想办法助产”。
“德妃要有事,我拿你们是问!”康熙怒道。
宫内的空气凝结了,宫外的天空更加耀眼,在五星即将暗淡下去时,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守护在产房外的康熙终于心下终于安稳。稳婆和太医急急出来:“恭喜皇上,是个阿哥!”
康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如此,那就认命吧。为了你能健康成长,只能委屈你了……
三年后,文渊阁大学士陈廷敬府内的。
“醒了!小九总算醒过来了,快去叫老爷和老夫人!”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家小九!”
陈成康迷迷糊糊听见几个声音在自己耳边说话,有年轻的姑娘,也有老妇人。
“奶奶,我终于见到您了吗?”陈成康心里想,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奶奶了,这是梦?还是我也跟着奶奶去了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