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书刚到妖殿立马被认了出来,消息很快传到白明幽耳中。在白明幽印象中,妖族多情、痴情者不多,大部分妖爱的是无拘无束与山川河海,生命的漫长与无羁绊的生源关系使得他们并不在乎所谓爱情、亲情。裴曜迟迟没有提及珑氏一脉处理意见,白明幽觉得珑氏一脉有错,但也能用“事出有因”来辩解,妖族以群居不过是为了不受欺负,何况地隐本就是因珑珺欺骗而聚集,他们的族群损伤惨重,而今因为一段揭开的史实又落罪,岂不是成为冤案。
再者,裴曜母族乃地隐,裴曜罚轻罚重都会落人口舌,若是因旁人求情,裴曜给予珑氏一脉的处罚便不存在“私心”了,白明幽不确定妖族中是否有那“旁人”,所以自己需成为其中一员。现在书书来了,天族公主处处受宠,白明幽心想,她应该容易心软,若能说动书书为珑氏一脉求情自然再好不过。
裴曜为书书辟出一处侧殿,吃穿住行亲力亲为,制作假象以让旁人不可因书书是天族便欺负她,随外界如何传言,裴曜已做好不发声的准备。夜里,裴曜与书书一同用膳后去前殿与鹤午濯议事,书书晚修后准备睡觉。
可这陌生的环境书书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总能听见屋外的声音,仿佛墙是纸糊的,风一吹或受点外力就会坍塌一样。书书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索性立起身来打坐静心,但一个两千多岁的孩子哪会真的静下心,不过是找一件最烦的事来想,想着想着,反正解决不了,那就用睡觉来逃避。书书刚盘坐一个时辰,屋外电闪雷鸣,雨倾盆而下,屋外的侍卫赶紧立下结界防止风灌入屋内,路过窗边的俾子们多半都是在闲话书书带来的麻烦。
“我是不是不该来……”书书下床,周围一片明亮,但又不是天族那种通亮,而是昏黄的明亮,却又制造不出温暖的氛围。矢倚皇给了书书一本白书,让书书写下她去往世间历练的所得所感,随阅历逐渐累积,书书早已经不在这本书上动笔,但两千多岁的她还热衷于给回忆一个安身之所。
“殿下还知道反思呢”
“谁!”
书书刚打开白书,一个男子的声音跳入房中,书书立即收起白书,手中凝法。
“在下江月行(咫尺章,妖族外交官之一,鹤午濯首徒,常在职远走)。”江月行现身,介绍道:“王命我陪你解闷。”
“解闷??”书书倒不在乎谁派他来的,因为他那后半句话实在奇怪。书书请江月行入座,她好像记得裴曜有说糕点放在前室左边第二排第三个小柜子中,书书去找了找,顺手温了茶盏带到内室招待江月行。
“前辈一看就是精灵族,且精龄在十到十一万岁之间,妖族一般不会让年轻的精灵族入朝,而且精灵族应该不太喜欢玩乐。”书书对精灵一族的了解并不多,说的这些算是常识,至于年岁的判断,书书也不知道为何是十到十一万岁,仅凭感觉,细想连自己都觉得是胡诌。
江月行第一次见书书是她被天族一众人簇拥着到妖族谈判,所有人都对她表现出忠诚、认可以及保护,唯独少了尊敬,所以江月行才认定书书是个宠出来的公主,来谈判不过是为了增加手上的筹码。但面前这个年幼的书书面容比谈判那时的天族公主幼稚太多,言语真诚太多,但那双眼睛没有变,江月行的眼睛洞若观火,书书的眸子里总有种倔强,她话语间的幼稚,举手投足间的“示弱”都是在为眼中的倔强打掩护似的。
“反正王是这么下的令,殿下要想问个明白可以去找王,我可不负责解答咯。”
“我就是不想待在天族,前辈不要叫‘殿下’,叫我‘书书’吧,‘书雪罄’,我的名字。”自书书的师傅离开后,书书便不常在天族走动,更多时间是在乐山派、百狼谷又或者跟着瑅皓和裴曜外出做任务、跟着唐唐佩佩寻旧南山顺道游学历练,过个几百年再回天族闭关千年。书书不喜欢那些朝臣,更不喜欢和各族群、宗门往来,去过最多的地方除了矢倚皇和天后的居所便是校场和世源府邸。
江月行问书书为何不喜欢待在天族,书书怕自己说漏嘴留下对天族不利的话,“无聊”二字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