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普普通通地生活着,生活没有一丝惊喜,琐碎的一切都将我包围。
我平平安安地生活着,生活没有一丝意外,平凡的一切都将我包围。
我只是我生活的主角,所有人都是随时可以离场的配角,我不在乎他们的戏份是否演绎完整,不在乎剧情的发展是否跌宕起伏,也不在乎戏剧的结尾是悲是喜,十年之后,我打开了那扇门——
我以为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
我以为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坐在特邀席,我坐在面试台后,我们的目光相遇在十三年前的一个午后,他坐在大树上,我靠着大树旁。
“婷姐,我……”
“婷姐婷姐,等等我,丝丝姐让我送你去临客居吃顿便饭。”跟在我身边这个小男孩大学刚毕业,是丝丝招的助理,人很踏实,虽然笨,但能进我们公司也不算太笨。丝丝是我的同事,人力资源部的主管,这场面试本该是她坐在我起身的位置上,但她今天有相亲,本来不去的,但对方说是去临客居,丝丝最喜欢的饭馆,于是昨天晚上丝丝打电话给我叫我顶班。
我:“好,你去开车,我一会儿过去。”
小孩没小心思,也没眼力见,没关系的,谁不是从小孩成长过来的,谁不是活在包容下,以前我常说,人人都是狗,圈着地盘就狂吠,等自己变成了老狗,慢慢的我就不再驳斥这世界的狂躁。
“婷姐,你要按时吃饭。”
“你……真的回来了?”
“真的,是真实的我。”
“回来就好。”
“婷姐,我很抱歉。”
“……没关系,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你还在怪我,我真的很抱歉。”
“好啦,弟弟,我们都不是小孩了,我不差你一句抱歉,你也无需我一次原谅。”
我赶着去赴约,他没有挽留,车上,小孩说直接送我回家,看,我就说吧,这小孩虽然笨,但也不算太笨。
临客居:
丝丝相亲遇到老同学也是缘分,只是很可惜,两人都记得同一个班主任,也记得曾是一起被记过的“生死之交”,若要硬相肯定还是同窗亲,于是相亲局变成了聚首局。小孩问要不要去接她,丝丝让小孩去临客居,她的老同学是搞投资的,是小孩大学学的专业。
小孩:“丝丝姐,婷姐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我就送她回去了。”
丝丝:“哦?发生了什么?你婷姐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整个公司就没人见过她除了温和以外的神情呢。”
男同学:“是之前提到的帮你顶班的同事吗?”
丝丝:“对呀,就像以前的姚珞一样,老好人一个,连女生都忍不住想保护她的那种人。”
小孩:“老板的合作伙伴那边派来的木主管好像和婷姐认识,我去取车的时候听见婷姐在和他说话。”
听丝丝说他们很晚才散局,丝丝成功将小孩引荐给了老同学,等小孩从我们公司实习结束,老同学会招他,小孩很笨,连被卖了都不知道,但小孩也不算太笨,他知道如何展现自己的价值。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可以成为像丝丝那样的人就好了,敢爱敢恨,很少后悔,她这个人很利己,但从不损人,我们是同一批进来的实习生,公司是做品牌服装,很大,国际品牌,她做销售,我做广告。
我们认识是在一次展销会,组长否定了我的方案,所以我去现场试图找到嘲讽她德不配位的蛛丝马迹,很遗憾,展销会十分成功,人人都夸衣服很好,就算有几件设计师不满意但没时间精修的服饰混杂其中,行业内的人还是对此赞不绝口,因为广告用的是“皇帝的新衣”,你看不懂就是你不懂,营销很成功吧,我也这么认为,但作为广告的外行,丝丝却在离场时对同事吐槽说公司这么做迟早要走下坡路。丝丝是不懂设计也不懂广告,但她懂衣服、懂人心。
我们熬过了实习的六个月,熬过了三四年基层,熬到了升职,有了撒尿圈地的权利,但是在圈地的时候,丝丝和总经理确定了恋爱关系,于是丝丝调去了人事部,从副总管做起,我是广告部国内部分的副主管,两个本没有交集的人因为一场电影成为了朋友。在他们约会的那天,总经理的妻子带着儿子来c市给他一个生日惊喜,是的,双方都很惊喜,那天晚上我也去看电影,一如既往的烂片,但是生活嘛,不就是在垃圾堆里找完整的碎片吗,烂片好片,反正拍出来上映就有钱赚,搞好营销,占据好立足点,卖粉丝,卖情怀,卖噱头,“电影”不就是演绎中“艺术”部分全部的含义了吗。
世界为何可笑,因为我们都是舞台上踩着小球卖力表演的小丑啊,小丑还会问,今天的我好笑吗?场下不可能有观众回应,可小丑并不知道,因为他只生活在有闪亮聚光灯的台上。
很巧,我坐在丝丝身边,很巧,我们从同一家餐馆出来,很巧,我多带了一包纸巾,很巧,我也是一个人。
“他说很喜欢我上进的样子。”
“他不喜欢的时候你也很努力。”
“他说今天晚上的电影是新上映的唯美爱情片。”
“我看过点映,是烂片,女主角夜盲症,被车撞死了。”
“他没和我说他有老婆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