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所在幽州地处北疆,临近塞外,在古时,恰巧是大雕、老鹰等猛禽出没最频繁的地区。于是袁熙颁布了一道政令:
“袁氏子弟之中,谁若是能完成射雕的壮举,我便任命他为都护将军,外加赏金一千。”
这道政令一下,袁氏子弟激动了,“都护将军”一职,听起来好像是保镖,实则相当于监军,也就是主公的心腹。这么说吧,此时曹操帐下,担任该职的是曹操的堂弟曹洪。
更别说另外还有一千赏金了,要知道袁熙才重夺幽州不久,手中也不太富裕,这是真的下血本了。
就冲着主公这份诚意,不图财、不图名,咱们身为袁氏子弟,怎么说也得努力拼上一把——没准哪天就瞎猫碰死耗子,射下来一只呢?
于是不用袁熙监督,袁军之中,很快盛行起了一股“射雕”的热潮,只要看见有大雕从天上飞过,一帮袁氏子弟就跟看见了金元宝似的,“嗖嗖嗖”,马上几百支箭像蝗虫一样跟着射过去。
但事实证明,别的东西或许可以碰运气,“射雕英雄”这种中国几千年历史上只有区区几个人才能获得的头衔,靠运气是绝无可能获得的。才过了一个月,一大半袁氏子弟都主动选择放弃了——你想把一头飞行中的大雕射下来,首先,你射箭的高度总得达到大雕飞行的高度吧,若是连一半射程都达不到,那还是赶紧洗洗睡吧。
又过了一个月,又有一批人主动放弃——雕这玩意儿,不但飞得又高又快,警觉性还高的很,一看见有人拿弓箭对着他,翅膀一扇就扭头跑了,因此想要射它,就得一边骑马追赶一边射箭,如果连马都骑不稳的,也洗洗睡去吧。
再过一个月,又有一批人被淘汰,这些人力气是够了,箭法、骑术也都过关,但缺乏越挫越勇,像花岗岩一般坚强的品质,他们眼看连续射了上千箭连大雕的毛都没射下来一根,不想再浪费时间和力气了。
三个月过去了,到这时,竞逐“射雕英雄”光荣头衔的,只剩下十个人。这些人在经历无数次失败的教训后,仍然没有放弃,仍然在继续坚持。
箭术不过硬,就锻炼射术,骑术不过硬,就锻炼骑术,臂力不够强,就每天多搬石头几百下,甚至,这十个人已经逐渐掌握了大雕飞行的规律,找到了它的一些弱点,比如说有时候一头雄雕为了向雌雕展示自己的魅力,会在低空如表演杂耍一般反复盘旋;还有的时候,两头大雕为了争夺一只兔子,会降速飞行,以便厮打。在这些特殊情况下,它们会大大降低对人类的警惕,射中它们的难度也降低了不少。
“等下把那十个人的名字记下来,我要重用他们。”袁熙对手下道。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认为袁氏子弟之中,真的有人能够完成射雕的壮举,换句话说,这事压根就不是凡人能干得的,让他自己上,别说三个月,给他三年他也不行。他之所以设定了这场比试,并且设置了极其诱人的奖励,只是因为他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必定会有极少数人,明知此事不可为而为之,对于真正的勇士来说,他们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一词。
现在这十个人,都是真正的勇士。
虽然这三个月,他们的心思一直花在射雕上,几乎没有碰过除了弓箭以外的任何武器,但袁熙知道,他们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蜕变成了这个时代最勇猛的战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