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的艾瑞娜梦到了自己的老师,瓦格纳·卡德莱茨。
九年前,他们两个原本待在王都魔法学院之中,一个是年轻的天才讲师,另一个是成绩优异的学生。
只可惜,在充斥着贪腐和拉帮结派的魔法学院之中,瓦格纳这样的人着实是个异类,他不会奉承任何人,也不站队,所以没过多久就被排挤走了。
虽然魔法学院应该以教授魔法为重任,但那里的学生从一开始进入学院的满腔抱负,经过那些不良的风气影响,最后也沦落为只知道追逐利益的人。
然而,艾瑞娜是个例外,她的理想从一开始就没有变,即使身处那样乌烟瘴气的环境中,她也立志要成为一名伟大的魔法师。
而瓦格纳就是她最敬佩的人,所以随着他的离开,艾瑞娜也没理由继续待下去了,尽管学院的各个势力都很看好她,想要向她投出橄榄枝,但她想都没想就严词拒绝了,最后她决定追随瓦格纳的脚步。
再后来,她也确实如愿以偿,成为了瓦格纳唯一的正式学生,抛开自己的专业,跟他学习炼金术。
只可惜,天资聪颖的她对这种新兴的技术一直把握不好,无论做多少次实验都以失败告终。
作为老师的瓦格纳其实并不想收学生,因为他当时在做一项研究,需要有人参与实验,所以就选中了艾瑞娜。
他总想着,只要自己能研究成功,就会重新获得学院高层的赏识,然后那些大人物就会对他委以重任,他也有机会实现自己振兴炼金术的梦想。
然而,艾瑞娜的不断失败让他心里很难受,他不得不考虑更换参与实验的人选。
后来的一天,他在街上遇到了安妮。
当时她还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家人因为贵族间的遗产斗争双双殒命,而她是从死人堆里逃出来的。
那时候的瓦格纳住在人迹罕至的森林中,只是有时候需要去街上采购生活用品,所以他的家对安妮来说成为了理想的庇护所,她的仇人们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跑去森林深处。
安妮的魔法天赋一般,但成为魔法师也不算难,所以瓦格纳有意要收她为徒。
可惜她对炼金术并不感兴趣,只是听说自己要是学了炼金术,瓦格纳就会很高兴,于是她为了报答恩情就欣然同意了。
而事实证明,炼金术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连艾瑞娜这样天资聪颖,魔法天赋也很强的人都难以掌握,更不用说安妮了。
瓦格纳这才明白,自己能够精通炼金术已经算得上天才了,可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连天才都得不到那些大人物的认可。
总之从那以后,他就变得郁郁寡欢了,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炼金术说白了就是等价交换,为了创造出某种东西就得毁掉另一种东西,而两者的价值也必须是相同的。
瓦格纳的右手具备评估事物价值的能力,所以他能够轻易使用炼金术,创造新的事物,最后甚至能创造生命。
芬里尔就是这样被创造出来的,当时瓦格纳为此杀掉了一只在丛林中捕获的狼。
但他的志向远不止如此,他希望有一天炼金术能够将人复活,这是魔法学院的一位资深魔法师向他提出的要求,只要他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就可以立刻跻身一流魔法师之列,甚至可以开创新的流派。
尽管瓦格纳一再强调,炼金术并不是他开创的,他也是从古老的魔法书中获取的知识,但那位魔法师并没有耐心听他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而是赶着参加同一个势力的聚会。
瓦格纳在人情世故方面很迟钝,所以并不知道别人是在故意刁难他,他反而把那些话当真了,果然开始了死者复生的研究。
他自己确实做到了,能够将一些死去的小动物复活,但是他又想到,光自己能做到可没用,他的梦想可是让炼金术发扬光大,所以必须要将这种技术交给自己的学生。
可惜事与愿违,至今为止也只有他自己能做到,他不免感到痛苦不已。
看着自己最为崇敬的恩师变成这副样子,艾瑞娜也很难受。
毫无疑问,经过好几年的相处,她已经爱上了瓦格纳。
终于有一天,她看不下去了,她要亲手终结老师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便偷走了他的研究手稿,然后强行冲进他的房间,砍断了他的右手。
瓦格纳不是不知道反抗,他只是不明白,跟自己关系那么好的学生竟会做出这种事。
从那以后,艾瑞娜就逃走了,但她总会悄悄跑回来,确认自己喜欢的人有没有重拾生活信心。
她仍然内心有愧,为了补偿瓦格纳,她决定亲自背负起他的梦想。
当然,她并不指望炼金术,而是要想办法成为帝国最强大的魔法师,到时候魔法界的所有人都会知道她的老师是瓦格纳,这个不被看好的天才。
届时,所有人都会开始对炼金术感兴趣,毕竟当一群人崇拜一个偶像的时候,那么跟这个偶像有关的一切都会成为关注焦点。
只是这件事一直没有告诉安妮,所以她才将艾瑞娜视为仇人。
艾瑞娜也知道自己的极限,帝国之中的天才魔法师众多,而她不过是天资聪颖,远远算不上天才,再加上她学习魔法的时间也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天才,要想超越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直到有一天,她偶然在一本魔法书中得知了一株巨型聚灵草的存在。
……
此时,聚灵草顶端的花苞正要开放,红色的花瓣颤动着,然后缓缓地张开。
一股白色的雾气从中蔓延出来,同时携带着淡淡的香味,但是安妮闻到这气味竟有些昏昏欲睡。
她猜测这些雾气很可能会催眠,便赶紧躲到房间的角落,被巨人砸出的洞里面。
一段时间之后,巨大的花朵完全盛开了,却一直被浓郁的雾气笼罩着。
安妮正好奇那朵花是什么样子的,突然聚灵草的茎开始扭动起来,最后转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紧接着,雾气几乎一瞬间就散去了,花朵终于完全展露出来,但是当安妮看到花蕊的时候,一脸震惊。
因为花朵的中心居然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白充满了血丝,瞳孔则是深邃的黑色。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安妮受到了惊吓。
她连幽灵和魔物都不怕,却唯独害怕这种无法理解的东西,毕竟一朵花怎么可能长出眼睛。
她下意识地想要离开房间,便想着把沉睡中的艾瑞娜也带上,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