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盈月先是一愣,又看了看林淞那恳求的眼神,怜惜的道:“淞儿,你也十分清楚,修炼本就是一件极其凶险的事情,不仅要看人的天资,还要看其机缘。若没有过高的天赋与机缘,即便穷尽毕生之力,也徒劳无功,还会遭受天谴,甚至会形神俱灭。嗯……我看这样好了,你先将你那两个好朋友带过来让我瞧瞧,如果他们俩条件合适,我就收下他们了,你觉得怎么样?”
林淞微微笑道:“多谢盈月阿姨成全,我相信他们是不会让您失望的。”
水灵盈月拉着林淞手,一边朝雾凇林中央走去,一边微笑道:“希望如此吧,现在我们言归正传,你先平复一下心情,稍后我就传你玄凇玉心诀。”
林淞闻言,迅速收拾了一下纷繁的心情,随后在水灵盈月的示意下,他盘膝坐在一棵高大的雾凇树下。
看着那高大的雾凇树,水灵盈月眼中流露出敬仰之色,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玄凇玉心诀是创派祖师领悟的一套心法,不但能凝神养气,降低修炼中出现走火入魔的风险,还可清除诸多负面因素,譬如毒素、煞气、邪气等。”
林淞惊呼道:“那要是修炼成了玄凇玉心诀,岂非百毒不侵?”
水灵盈月轻叹道:“据水月阁先辈留下的札记描叙,只要把玄凇玉心决修炼到极致,确实可以做到百毒不侵,不过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创派祖师,还未曾有一人能突破到大成之境。”
林淞闻言,眼神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道:“这是为何?”
水灵盈月微微一叹道:“其实玄凇玉心诀只是祖师所创秘法的上半部,下半部为天玄冰。据先辈们记载,唯有把上下两部同时修炼到极致,才算是大成之境,届时将百毒不侵,百兵不入。不过很可惜,天玄冰已失传很久了……”
当听说天玄冰已失传,林淞不免感到有些沮丧,毕竟百毒不侵、百兵不入是所有修炼者梦寐以求的事情。
沉寂了片刻后,林淞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见他眼中精光一闪,道:“盈月阿姨,既然玄凇玉心决和天玄冰分属祖师所创秘法的上下部,那么这两种心法之间肯定有着密切的联系。”
水灵盈月沉思了一下,道:“阁中先辈对此也曾细致研究过,她们认为玄凇玉心决是凝神炼气,而天玄冰在于锻骨铸体,两者确实有着不少的联系。据传修炼成玄冰圣护后,肉身防御犹如万载天之玄冰,只有天火、天雷以及极少数的神兵利器可以伤害到肉身。”
“玄凇玉心诀在于炼气,而天玄冰重在锻体,精气充盈后,自然能固本培元。常言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盈月阿姨,我想若能将炼气之法运用到锻体中,或可推算出天玄冰的奥秘,即使一时无法成功,只要持之以恒,必然会有所收获的。”仔细的品味着水灵盈月的话,林淞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听林淞这么一说,水灵盈月犹如醍醐灌顶,这个困扰她多年的心结,便如同烈日下的阴霾雾气,瞬间荡然无存!
实际上,这么多年来,天玄冰的失传成为水月阁无数高手心中的殇痛,而水月阁沦落至今,也与之有着很大的关系,却未曾有人像林淞这样考虑过。
万法同宗,重在心悟,既然祖师能凭一己之力创出天玄冰,那么集合水月阁众多高手的智慧去推算,相信总有一天必能重新悟出天玄冰的奥秘。
雾凇树下,水灵盈月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笑道:“淞儿,你真是聪慧,这羁绊了我水月阁数百年的心结,没想到竟被你一语点破。以你的天赋与悟性,他日必会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
林淞快速站起身来,朝水灵盈月恭敬一礼,道:“盈月阿姨,无论日后我取得多大的成就,我始终是水月阁的一份子,绝不敢忘记您的救命之恩,也不会忘却您悉心栽培与教导之情。”
水灵盈月闻言,含笑道:“你能这么想,我心甚慰。快坐下吧,我现在就传授你玄凇玉心诀的口诀。这口诀虽然不长,但晦涩难懂,你先将之熟记,我再为你细细讲解其中的玄奥之处。”
等林淞坐下后,水灵盈月双手轻轻托起一根雾凇树的树枝,道:“冰心凝神,神清气爽。冰心凝气,气定神闲。玄凇之华,玉阙之精。冰寒千载,万物寂灭。诸般邪煞,玉心绝灭。盛冰之气,北地之躯。万载不灭,冰神铸体……”
听着玄凇玉心决口诀,林淞顿时全身一颤,眼中闪着变幻莫测的光华,他的心神也宛如穿越了时空,飞抵那万年不化的极北寒地,那里瀚海百丈冰,愁云万里凝,那里冰原驰蜡象,雪山舞银蛇,那里北风卷败鳞,极光挂苍穹……
说完口诀后,水灵盈月目光从树枝转向林淞,顿时惊得站了起来,因为她看见对方全身竟发出一丝淡淡的蓝光。
水灵盈月向前走了两步,随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林淞,她震惊的发现其眼中居然隐隐浮现出连绵不断的雪山和冰原,同时一股微弱但叫人感到无比宁谧的气息,缓缓萦绕在对方身体四周。
水灵盈月见此,美丽的脸庞上涌现出惊喜之色,心中自语道:“这孩子可真是修炼的奇才,想当年我蒙师尊亲自教导领悟玄凇玉心决,那也花费了半个月时间才入门,没想到他这么快就……”
水灵盈月轻叹一声,又看了看正在领悟的林淞,低声道:“风寒雾下成银沙,千林成雾凇。一夜飞琼千万缕,寒枝挂冰莹。晓色云开琼玉碎,流凌满激荡。壶口落下千百丈,沆砀冲天霄。或者这就是天意,否则你今日一来,那玉心壶冰瀑怎会突然冰消融化,而这棵玉阙雾凇树竟也落下寒枝?”
带着一丝憧憬与落寞,水灵盈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雾凇林,此时林淞已进入深层领悟中,根本无需为其再作细致的讲解,眼下她急于赶回汐月楼,以便从水影雪口中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时辰后,水灵盈月站在了天星玲珑殿外,只不过她那宛如美玉般的脸上,竟挂着一丝忧愁之色。
“盈月,我感觉你身上的气息有些混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戚万勇他们对水月阁下手了?”还未及水灵盈月开口,水寒汐那略带疑惑的声音就从天星玲珑殿里传了出来。
水灵盈月朝大殿一礼,轻声道:“回师父话,自从上一次南宫天涯搬出诸葛宗主后,戚万勇噤若寒蝉,他这段时间倒是收敛了许多,一直深居简出,几乎很少露面。”
“他这个人倒挺知趣的,但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掉以轻心,谨防他暗中作祟。”沉默了片刻后,水寒汐告诫道。
水灵盈月略略点头,道:“师父请放心,弟子一定会加强防备,不会让他们有任何可趁之机。对了,师父,眼下除了月神殿已和我们结盟,兰亭山庄似乎也有这个意愿,秦紫都暗地里已派手下与影雪接触过两次。”
“盈月,你要当心秦紫都,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让别人察觉不到他的厉害,那小子做事极为圆滑,八面玲珑的本事可谓是青出于蓝,何凌峰选他做兰亭山庄庄主,倒是眼光毒辣。”冷哼一声,水寒汐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
水灵盈月道:“弟子记下了。”
“那古……其他几股势力有何动静?”水寒汐顿了顿,语气有些凌乱的道。
看着天星玲珑殿,水灵盈月神色复杂的道:“这段时间,寻武宗和天星教似乎是偃旗息鼓了,而……至于古天门则毫无动静,古若谣一向城府极深,难以揣摩,很难知晓她有何打算。”
“看样子,各大势力都在观望着局势的发展,凤阳城倒也难得风平浪静。此时越是宁静,暴风雨往往来得就越是猛烈。唉,一场风雨过后,那些熟悉的人与物,又能留下多少呢?”水寒汐淡淡的道,只是语气中蕴含着一丝哀愁。
听完水寒汐的这番话,水灵盈月沉默不语,她知晓师父是一个极重感情之人,只是人各有志,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有些人注定会渐行渐远。
“盈月,既然凤阳城风平浪静,那为何刚才我察觉你有些心事,难道是阁内发生了什么事?”沉寂了片刻后,大殿里再次传出水寒汐略带疑惑的声音。
水灵盈月沉声道:“师父,刚才影雪来报,阁中负责运送物资的车队,在齐兰山附近被一伙山贼截住,除了少数几个修为高的弟子突围,其他……其他弟子全部陨落了……此事是徒儿事先重视不够,还请师父降罪处罚。”
话落,水灵盈月脸上流露出自责与悲痛的神色,只见她双膝跪在了寒冷的冰面上,低下头等待着水寒汐的处罚。
“齐兰山……山贼……看情形,这是有人想对付我们,但又不敢明着来,所以他们才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一则打击我们的士气,二则企图慢慢蚕食我们在凤阳城的势力。盈月,你先起来吧,此事也不能全怪你。你吩咐下去,以后运送的物资全部改由水路运输,让船队秘密地从镜月湖直接入水月阁。”沉吟了一会后,水寒汐冷冷的道。
水灵盈月朝大殿磕了一个头,这才缓缓起身,轻声道:“师父,我们要不要派高手去齐兰山,清除那伙山贼?”
“这笔血债迟早是要他们还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眼下南宫天涯不在凤阳城,你要把全部精力放在城内,以不变应万变。此外,还要督促各弟子勤加修炼,唯有自身实力强大了,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水寒汐语重心长的道。
水灵盈月微微点头道:“师父的意思,徒儿明白了,我一定步步为营。师父,我已让樱佳进水月金兰,她已是八重灵宗,实力提升得极快,我想很快便会弥补因墨辰陨落而造成的损失。”
“盈月,我曾向你师祖仔细请教过这件事,根据一众弟子的描述,她已猜出了那伙人身份。这件事比较棘手,你就不用管了,到时候我自会告诉你该怎么做。”水寒汐语气有些凝重的道。
水灵盈月闻言,也不再多问,话锋一转的道:“师父,徒儿还有一件事向您禀告,今日我带林淞去寒星雾影中的玉阙雾凇树下修炼,在谈及玄凇玉心决和天玄冰时,他居然……”
听完水灵盈月的讲述,水寒汐也惊得站了起来,沉思了片刻后,这才开口道:“盈月,那个林淞就是南宫天涯推荐加入水月阁的男弟子?”
水灵盈月道:“对,就是他,两个多月前,他独自在镜月湖上修炼,后来也不知遭遇到了什么,竟陷入深度昏迷中……直到几天前,他才醒过来,随后弟子为他检查身体时,发现他神阙里居然同时凝结出了水灵晶和风灵晶!”
水寒汐叹道:“居然会发生这么离奇的事,真不可思议,看样子林淞他必是经历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奇遇,才会有如此大的造化。嗯……他对天玄冰与玄凇玉心决的见解确实有独到之处,也很精辟,真是后生可畏啊……”
思索着林淞的话,水寒汐缓缓坐了下来,心绪却早已穿越了千年时空,来到了那片苍茫的极寒冰原上。
事实上,当年在北极玄寒界大雪山上,水蓝楹凭借多年的修炼与领悟,创出了玉心玄冰真诀,修为大增,一举突破到了地仙之境,成为当世顶级高手。
十年后,水蓝楹在冰岚山琼华峰开山立派,创立水月阁一脉,并面向整个天元大陆招收弟子,但仅限于女子,这件事曾轰动一时。
经过二十年的发展,水月阁声名远播,其整体实力虽不及九宗十六派,但在整个天元大陆上,也算是一流势力。
尽管水月阁发展如日中天,但水蓝楹仍忧心忡忡,因为众弟子竟无一人能参悟玉心玄冰真诀,这成为她的心病。
水蓝楹考虑了很久,她又穷数年的心血,终将法决拆分为上下两部,以便能让门下弟子进行循序渐进的修炼。
水蓝楹此举可谓用心良苦,毕竟修炼一途中,充满了各种诱惑,修炼之人唯有先修其心,摒除心中的魔障和欲念后,再塑身锻体,如此才能无往不利,否则即便修为再高,一旦魔由心生,必然会永堕魔道,为祸苍生。
天星玲珑殿里,水寒汐凝望着穹顶上的湖水,轻声道:“盈月,你将林淞带入寒星雾影中修炼,可见你对他十分重视,这孩子聪慧过人,悟性极高,眼下已是灵系双修者,又有南宫天涯的面子在这……等时机成熟后,你可将玄凝冰寒果赐给他。”
水灵盈月微微一愣,惊讶道:“师父,玄凝冰寒果仅有五枚,除了祖师炼化一颗顺利突破到天仙之境,阁中先辈也服用一颗突破到地仙,三年前蒙师父厚爱,赐予盈月一枚,还有一枚给清婳预留了,难道这次要一并用完吗?”
水寒汐长叹一声,道:“盈月,玄凝冰寒果固然珍贵无比,但也只是天地宝材,与水月阁的传承相比,便不值得一提。为师赐予你灵果,是本着物尽其用的意图,赐予清婳和林淞,也是本着此意,寄望你们日后能将水月阁发扬光大,把祖师名讳再次刻在其神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