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极的苦痛从陆心昀的心底传来,年少时一起游玩的经历,长大后的政权斗争像一幅幅画面浮现在他的眼前。陆心昀阖上双眸,感到周围环境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陆心昀。”
熟悉的声音响起,陆心昀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心神一震,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身前的人,试探地问, “简歆?”
“是我。”简歆稳步朝陆心昀走了过来,墨色的眼中沉淀了许多,“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的经历。”
“……前辈。”陆心昀看着简歆斑白的鬓角和额上的皱纹,鼓起勇气问道,“您最后回去看简阳了吗?”
“……没有。”
简歆摇了摇头,“当时我恨他入骨,觉得这又是简阳的另一个阴谋……直到我听闻国君崩逝的消息,才相信许凛说的都是真话。”
“……”
陆心昀沉默地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简歆瞧见陆心昀的神情,嘴边不禁泛起了苦笑,缓缓道,“简阳不是你的兄弟,何必如此伤感呢……说来我还要感谢你,算是……弥补了我一个遗憾吧。”
“前辈不用这么说,若我是当事人,想必也很难说服自己返回王宫。只不过身为局外之人,心中没有任何仇恨,就一心心想回到弟弟身边而已。”
陆心昀捂住心脏的位置,感受它的跳动。直到现在,那股遗憾和悲伤的情绪仍留在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闷闷地充斥在一起。
“陆心昀,今日你我相见,并非偶然。”简歆淡淡地看向身前的少年,“你我命魂相同,实是宿命转世而来。”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我的前世吗?”陆心昀疑惑地说道,“可我们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
“因为我们不是凡人,而是觉。”简歆走到陆心昀身前,凝视他如墨的双眼,“我抱憾终身,最终死在了沧云墓里。我的魂魄大半散去,唯有一缕命魂迟迟不愿离去,想着有朝一日寻到简阳。”
他轻咳了一声,有些抱歉地望向陆心昀,“于是我游荡到了极曦陆家,恳求当时的族长将我封印起来,一旦发现简阳魂魄就去转世,好把之前的遗憾诉说出来。”
陆心昀大致明白了他的话,苦笑一声,道,“所以你就选择了我的母亲?”
“不错。”简歆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凄然的笑意,“但你母亲的精神力太过强大,我的命魂被耗的所剩无几。最后,只能被迫留在你记忆的深处,等待唤醒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