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夜幕开始褪去,天边渐渐亮起微光,直到日光大亮,他们都未抓到一人。
“哟,阿生你醒了。”笑笑端着药进来,就见阿生从床上坐起来,“来,正好喝个药。”
“待会,笑笑你先坐下来。”阿生静静地看着笑笑。
“怎么了。”笑笑将药放在床边的矮桌上,拽了张小凳子坐下。
“笑笑,你手怎么样了。”
“小伤,敷敷药就差不多了。”笑笑早就换上了件干净的衣物。
“那就好。”
阿生看了看四周,忽然朝笑笑那边倾身,双手按住了她双肩,“我都看到了。”
笑笑不明所以,“怎么了吗,你看到什么了?”
“笑笑,九渊塔碰不得啊,收手吧。”
“阿生,你是脑子磕破了傻了?我碰九渊塔干吗啊。”
“你和小白还有凝乐他们三个,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我亲眼看见你们五人进了九渊塔。”
“阿生,你是何时看见的。”小白出现在门口,他走进了屋内。
“小白。”笑笑看向门口那处。
“总之你们不能再去了,要是被英叔知道了,英叔不会放过你们的。”阿生收回了手,看着小白朝这边走来。
“阿生,我们没有进过九渊塔。”小白也拽了张凳子坐下,他看着小白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看着小白的眼睛,不像是在说谎,阿生又看向笑笑。
“阿生,我很确定的跟你说,我没有进去过九渊塔。”阿笑也看着他。
阿生了解小白和笑笑,知道他们没有说谎,他犹豫了,回想着昨晚的事,“不可能啊,我不可能看错的,是你们五个啊,你,笑笑,凝乐,阿洞和晓起五个人啊,是你们啊。”
“阿生。”笑笑担忧地看着他。
“不行,我脑子太乱了,笑笑,你们先出去吧,我想躺会。”他双手抱头,屈着双膝,将头磕在膝盖上。
笑笑又唤了他一声,“阿生。”
“笑笑,我现在脑子很乱,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吧。”阿生说道。
“笑笑,让阿生休息吧。”小白扯了下笑笑的袖子,然后起身。
“那,那我们先出去了,阿生,你要记得喝药。”
“......”
笑笑叹了声,跟着小白出去了,屋内安静了下来。
阿生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好的小纸条。
昨晚分明就是他们啊...
阿生在昨儿日落时收到了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九渊塔处见。他如约前往九渊塔,就看见了小白和笑笑一块,他犹豫了会,没过去。没一会就看见了晓起,凝乐和阿洞三人的出现。
阿生躲了起来,就看见他们五人站在一块商量着什么。晓起朝结界走去,手里还拿着什么,因为被阿洞的身形挡住了,阿生并没有看见晓起手里拿的是什么。
结界裂开了道缝,阿生睁大了双眼,缝越来越大,他们穿过了结界。
阿生想看得仔细些,走在最后一个的阿洞忽然回头往他这边看了眼,他忙缩回来紧贴在墙上,双手捂嘴,心在狂乱跳着。
待他再探头去看时,五人都不在了,结界完好无损。
阿生将那张纸条打开。
“今晚亥时,九渊塔外见,我有事想和你说。”
这是笑笑的字迹。
昨晚,当他看到笑笑身边还有小白在时就没有过去,而是找地方躲了起来。
笑笑和小白没有说谎,但他确实看见他们五人进去了。那么,会是别人假扮了他们吗?若真是有人假扮,那又是谁?
小白和笑笑出去后就去了后院的凉亭内坐着。
“好了,这下知道怎么找他们了。”
“五个人,正好对着我们五个,我是笑笑,你是小白,那么凝乐,阿洞和晓起就是他们三个了,有名字就好找了。”
流羽安打趣她,“安然,就刚那样,我还真要以为你是笑笑了。”
安然轻呼一口气,“要不是有笑笑的记忆在,在阿生面前,我可就直接露馅了。”
流羽安叹道,“一来就被追着跑,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别人,可真够折腾的。”
安然:“我们来到这里变成了他们,那之前的他们去哪里了,听那阿生说这五人是在昨晚进去的九渊塔,虽说有这身体原本的记忆,可这笑笑的记忆里唯独缺了他们进去九渊塔的那部分记忆。”
“我也是缺了那部分的记忆,我们四个,我、你、凝乐和阿洞是要帮晓起去找他妹妹才会凑到一块去九渊塔,可偏偏去九渊塔集合的那部分记忆没了,小白的记忆就停留在了昨日上午。其实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我们这次试炼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找到他们几个再说。”安然叹道。
流羽安垂眸,九渊塔,神圣之塔,貌似被卷入不得了的事中。
正午,九渊塔塔身忽然大亮,散发出七彩流光,流光聚在了百渊城的上空,而后整个百渊城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唯有九渊塔在散发出耀眼的七彩光芒。
空中飘落下如雪花片薄的泛着七彩流光的细长小晶片。
彩晶片会穿过树木叶子,会穿过房屋高楼,会穿过所有的遮挡物,直到落在人们的身上。凡是接到彩晶片的人都需要将其握在手中,朝着九渊塔所在之处念一句。
“吾与九渊塔同在,愿神灵庇佑百渊城。”
彩晶片便会化作星光,聚在九渊塔周围,当九渊塔塔身的七彩流光渐渐褪去,这一日的祈告便是结束了。
当所有人都在祈告的时候,有两个人正趴在某个屋顶上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祈告吗,老大,这好像是每个人都要祈告的啊,不然这天就会一直暗着,我们也需要祈告吗?”
“再看看。”
点点星光从城内各处而来,聚在九渊塔周边。
“路青葙。”言炤唤了她一声,在黑暗之中,显得言炤那边格外的明亮,不过这只有她能看到。
路青葙看向言炤那边,张了口,无声说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这里?让我看看先。”言炤被九渊塔那边的光芒吸引了眼球,“那个塔是...对了,是九渊塔,原来是这里,你们是五人对吧。”
路青葙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在你们到来之前,这里有五个人擅闯了九渊塔,在他们进去后不久,你们就来到了这里,你们五个就变成了擅闯九渊塔的那五人。这里的事你们不用管太多,想着怎么离开就行,但想离开这里就必须进去九渊塔内,九渊塔外的那层结界对你来说不是问题,但你也不好直接就用你的异能去打开结界。这个不用担心,总能出去的,你们现在就两个人在,现在让你离开你也不会离开。”
言炤接着说,“还是先找人吧,人齐后再想着离开这里,人多就是麻烦,烛安也就算了。”
路青葙轻笑了下。
“老大?”烛安叫了声。
“嗯?”
“老大,你这突然一笑让我有点害怕啊。”
路青葙:“......”
言炤推了推眼镜框,差点忘了还有这货在。
“走了。”路青葙起身。
“去哪呀老大。”烛安忙爬起来。
“去找他们三,阿洞快跟上。”黑暗中,路青葙凭着记忆找准位置往下边一跳,稳当地落在地面上。
“等等我呀,老大,不是,凝乐姐,等等我,这太黑了,看不清楚...”
言炤见天边依旧未亮起,就问路青葙是不是还没祈告,路青葙嗯了声,言炤就让她祈告先,找人还是天亮时方便。
路青葙便祈告了,烛安也跟着祈告。
“吾与九渊塔同在,愿神灵庇佑百渊城。”
没过多久,九渊塔塔身的七彩流光慢慢褪去了,天再次明亮起来。
“祈告结束了...”阿生抬眸看向窗外。
“阿生,该喝药了。”小白端着药进来,放在一旁的矮桌上,坐在床边。
“小白,你们真的没有进去九渊塔吗?”阿生问道。
“阿生。”小白叹了口气,眼睛看向别处,“我们也不知道。”
“怎么回事?”
小白抬起右手,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
“阿生,你问我们有没有进去九渊塔,我们说没有不是在骗你,而是我们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我们进去九渊塔的细节。阿生,你说你看到我们五人进去了,你也不是在骗我们,可是我们真的不记得了。那个晚上你叫住了我们,阿生你知道吗,那个时候的我和笑笑正陷入恐慌之中,我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那晚上的事,什么也想不起来。”
小白握紧拳头,捶了几下自己的头。
“那凝乐他们呢?”
“对啊,凝乐他们呢,我不知道他们去哪了。”小白抬头看他,眼中有晶莹的液体滴落。
阿生愣住了,小白何时这样过,“小白,别想了,九渊塔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们先去找到凝乐他们吧。”
“嗯,阿生,你先喝药吧,等你好后,我们一块去找。”
“好。”阿生双手捧着碗,一饮而尽,他撇了撇嘴,真苦。
趁阿生喝药时,小白拭去了眼角的泪珠,看他喝完后,就让他再躺会,随后端着药碗离开了。
&&&
深夜,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
“爹,你又这么晚回来。”屋内烛火黄亮,一面容清秀的少年坐在木制的推椅上看向门口那处。
英昊一进门就见晓起又坐在了推椅上,他将追云弓放在门边的长桌上,取下背后的箭篓子也放在上面,“那几个擅闯九渊塔的贼人还未抓到,自是不能放松戒备,让我抓到了,绝不会放过他们。”
“爹,那你也不要太过操劳。”
“爹身体好的很呢,不用担心爹。”
“好吧。”晓起知道自己劝不住,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晓起,你这是,又做噩梦了吗?”
“不是,爹,我想妹妹了。”
“晓起,你没有妹妹,那只是你想出来的人,是不存在这世上的人。”
晓起静静地看着他,“爹,我有妹妹,她叫晓晓。”
“晓起,你近来都很晚睡,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晓起垂眸,“是有一些不舒服。”
“那明儿一早爹带你去音伯那里看看。”
“好,爹早些休息,我待会就去躺着。”
英昊拍了拍晓起的肩,“晓起,你腿上的伤早好了,就不用总坐着推椅了。”
“知道了爹。”
晓起的房间在二楼,英昊的房间就在一楼,英昊进房间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晓起依旧是安静地坐在推椅上。
晓起是英昊在九渊塔那处捡来的孩子。那日是他当值,他抱着年仅八岁的晓起去城中各处问人,问是谁家的孩子,都说不是自家的,最后是英昊收留了他。
晓起醒后只记得自己的名字,问别的都说不知道,也都不记得。可就在三年前的某一日,在祈告结束后,晓起忽然双手抱头,哭着说自己还有个妹妹叫晓晓,说自己不是个好哥哥。
但城里根本没有晓晓这个人,晓晓完全就是晓起想出来的不存在的人。
英昊将晓起送去了音伯那边,音伯催眠了晓起,让晓起忘记了这事。可没过多久,晓起就再一次想起了自己有妹妹这事,发了疯在城里找人,但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这个人。
英昊只好将他打晕带回家,自此之后,每隔一段时间晓起就需要去音伯那里看一次,再一次忘记,又再一次忆起,陷入循环之中。
次日一早,英叔就带着晓起去音伯那边,晓起一路上都很安静,直到他看到了笑笑时,脸色倏然煞白。
“晓起。”笑笑唤了他一声。
英叔看向笑笑那边,“是笑笑啊,伤怎么样了。”
“多谢英叔关心,好多了。”
英叔:“好了就行,音伯在吗?”
笑笑:“在药园子那边。”
见晓起没有应她,笑笑又唤了他一声。晓起抬眸,死死瞪着她,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你不是笑笑。”
笑笑读懂了晓起的唇语,后脊打了个冷颤。
这个晓起不是寒风,是真的晓起!那寒风呢,寒风去哪了?
英叔回头看了眼,晓起朝笑笑这边挥了挥手,算是回应了之前她的呼唤。
“晓起,走了。”
晓起嗯了声,安静地跟在英叔身后。
&&&
“所以晓起并不是寒风,而是真的晓起?那寒风呢,寒风不应该是跟我们一样变成了这里的人吗?那寒风去哪了?”流羽安不镇定了。
“冷静些,寒风可以保护好自己,先找路青鸢他们,我们要先聚在一块,之后再想想寒风的事。”
流羽安:“那阿生呢,让他待在这里?”
安然:“阿生是这里的人,他待在这里不会有什么事的。”
流羽安:“不行,阿生看到了那五人进去了九渊塔,晓起是真的晓起,让他们两碰见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安然:“那你是想带阿生一块去找烛安他们?这也不妥,路青鸢他们还不知道阿生的事。”
“那等路青鸢他们来找我们?”
安然:“容我想想。”
&&&
英叔带晓起回家,看他睡下后就出门接着去城中搜寻那晚擅闯九渊塔的那几人,可搜寻了两日仍无所获。
英昊是百渊城中被称作“勇士”的人,“勇士”是百渊一族给族中最厉害的那个人的称号,被称做“勇士”的人需要肩负起守护九渊塔的重任。
英昊就是守护九渊塔的“勇士”,同辈的人敬他,会唤他一声昊哥,小辈则唤他英叔。
“昊哥,搜寻这事就交给我们吧。”
“不行,那几个擅闯者我一定要抓到,给族人一个交代。”英昊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