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姜湮走向温凝的一瞬间,周围的其他幻影都像泡沫一般在半空中迅速消散,独独留下了窗边那一个身影,温凝眉宇间夹杂着一股悲伤,淡淡开口道:「是乔解让你们来的吧?」
姜湮缓缓坐到温凝身边平静道:「是,所以你记忆中让你痛苦的片段到底是什么?」
温凝沉默良久,忽然转身对着窗外长叹一口气,「你说,一个人究竟是没有痛苦记忆快活的过一辈子好,还是拥有所有记忆痛苦一生更好?」
姜湮低头认真沉思了一会儿,「一般情况下大家是不会有这种机会选择的,不过如果让我选,我一定会选择拥有完整记忆,因为那样才算完整的我,不过我不会痛苦一生的,人不能用过去的痛苦不停困住现在的自己。」
晏景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垂下脑袋,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原来湮湮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温凝望向姜湮的眼眸忽然一亮,「你也觉得记忆应该是一个人的一部分吗?我始终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就是由无数记忆组成的,一旦缺失了属于自己的记忆,和原先甚至很难算作是一个人……」
见姜湮和自己有相似的想法,温凝望向她的眼神不由柔和了几分,「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从前,在一座风景怡人的小村庄里,诞生了一位浑身雪白,包括发丝都是银白色的女婴,人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新生儿,都称她为怪物。」
「随着她渐渐长大,父母厌倦了因为她而投向整个家中所有人的异样目光,将她塞给年迈的爷爷后,拖家带口的离开了村庄,没了父母庇佑的她,成了村子里人人可欺的存在,年事已高的爷爷没有精力管她,她一直靠着隔壁家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接济生活。」
「她的一生既不幸又幸运,不幸的是她刚刚和隔壁家的哥哥立下婚约,就被告知爷爷已经去世的消息,幸运的是她真的在年少时就遇到了一生的良人,两人互换了一小撮鬓发,约定死生契阔,谁知等花轿和婚服都做好后,隔壁家的哥哥竟被掳去从了军……」说着,温凝的眼角挂上了几滴晶莹的泪珠。
姜湮轻轻颌首,这一段倒是与她从村民那听来的大差不差,不过……那顶花轿难道是……
「那女孩身穿嫁衣等了一天又一天,眼看快要人老珠黄时,一个膀大腰圆的员外带着黄金和打手上门提亲,想起因为爷爷治病而债台高筑的家,女孩心如死灰的答应了……谁知,那员外是个面热心狠的,又极喜欢对身边之人施暴,因此多年来都未娶妻,女孩懵懵懂懂的嫁去很快就成了施暴对象……」
温凝的眼神被一种怀念的情绪包裹,仿佛回忆起了玻璃渣中的一份甜。
「一天,正当女孩被打的遍体鳞伤独自处理伤口时,一双大手紧紧握住了她满是疤痕的手腕,竟然是邻居哥哥回来了!他说是行军到了附近,半夜溜回来的,女孩泪眼婆娑望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邻居哥哥临走时留下了一个包袱,深深望了她一眼,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发现一直折磨她的员外已经死了……而包袱中满是金银首饰,足够她一个人撑很久。」中文網
姜湮眼中一震,那员外竟然是她口中的邻居杀的?
「后来,女孩回到了村庄,员外的家人派人造谣说她命硬克死员外,又到处宣扬她不守妇道,恰巧被人碰上她用首饰换钱,谣言变愈演愈烈,起初女孩只把那些当成是风言风语,并不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村长带着一群村民背着麻绳走到她面前,说村子里容不下不守妇道的怪物,必须陈塘!女孩知道众人对她天生白发的事心有芥蒂,却没想到他们会因为一件小事一点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