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汤沐浴,华服上身,巍峨发髻头上挽,珠翠宝石身上戴。在那些嬷嬷侍女们的巧手打扮下,元珠活脱脱成了世家贵族的贵妇人。
元珠巧笑倩兮美目盼,冲着一旁看得有些傻眼的糖儿展了展袖子,道:“糖儿你瞧,我这样是不是很好看?”
糖儿赶紧应声道:“好看,自然是好看的。”
“这就多亏了嬷嬷的慧眼,多谢各位姑娘们为我巧手打扮了。”元珠冲着那为首的老嬷嬷微笑着点头示意。
她回头对糖儿使了个眼色,糖儿立刻心领神会,给每位侍女都奉上了一锭银子,又给嬷嬷额外奉上了一颗珍珠。
她才又冲着老嬷嬷和众侍女道:“虽然我也知道你们在世家大族是外面比不了的,我又是小门小户的出身,但这心意还是要到的。还请各位务必收下。”
那老嬷嬷原是大夫人从江陵孙家带来的教养嬷嬷,一向威严得很。
她原本以为今日元珠一定会抵抗起来,闹得很不愉快的,还想着要趁机找法子好好整治她一番,却没想到元珠却是一路配合乖巧听话得很。一时间竟有些没晃过神来。
只是应承道:“不打紧,如此,老身便回去复命了。”
元珠笑道:“多谢嬷嬷了。”
等嬷嬷带着那一众“仙女”出了门,元珠才瘫坐在椅子上,松了一口气。
元珠道:“幸好我提前多准备了一些银子什么的,果然用上了。”
糖儿不解道:“小姐,您这是?”
“如今这是人家的地盘,与她们硬来,咱们绝讨不到好。你还记不记得昨日有一个人,明明是庶出的夫人,自家也并非高门大户,却格外得大家的心,与所有人都关系很好?”
糖儿想了想,道:“三夫人?”
“是了。”元珠点点头:“明明三夫人也并非高门大户出身,却格外得大家的心,说明只要人缘够好,那些世家大族的夫人小姐们,也并不是完全看门第家世来评价人的。而至于我这里,她们并不了解我,却又像很了解我似的,竟讨厌我到这般地步。我猜她们倒并不是真这么闲,而是有人去她们面前挑唆着说了许多我的坏话。”
“是谁这么坏!”糖儿小声嚷道,“……会是那个梁家大小姐吗?”
“梁晴……”元珠的脑中出现了那朵娇艳又带刺的蔷薇花,“她看起来倒是个骄傲又单纯的,与我又素无仇怨,应该没道理也不屑这么做。况且她不喜欢我,起因也是因为她觉得我抢了她那个好表妹的少王妃位子。”
“那会是谁?”
元珠眨了眨慧黠的眼睛,神秘一笑:“先把这出戏唱下去,谁急了便是谁。”
收拾停当,元珠便出去外室重新见了梁家大夫人。
她端端庄庄地给大夫人行了礼。又软着声音赔罪道:“之前因着我家小王爷病了心中焦急,说了胡话,是元珠言行无状,冲撞了大夫人,还请大夫人恕罪。”
说着,还拿绢子拭了拭了试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那大夫人见她乖巧着讨饶,心中的怒气也消了大半,满意道:“这才像个少王妃的样子。”
“那大夫人看,我可以进去见我家小王爷了吗?”元珠期待道。
那大夫人却是摇了摇头:“你有这个心很好,只是现下彩彩已经在照顾他了,她最是个细心的,你还是不要吵着他休息了。安心在外面等着吧!”
元珠心想:我才是少王妃,怎么论起来好像也应该是我去照顾才对吧?现在却叫个没出阁的姑娘去照顾?你们世家大族都是这么玩的吗?
但她面上到底是没露出来,只是软着声音道:“如此,便全听大夫人您的了。只是,我这心里,还是担心得紧。昨儿个夜里我也是担心自己吵着他休息,所以伺候他睡下后便去了丫鬟屋里挤了挤。谁成想,他半夜竟又出去了呢……”
说着,元珠便忍不出小声啜泣了起来。这里头,倒确实是有几分委屈的。
那大夫人心到底也是软的,便宽慰道:“不打紧,你也是为了镇哥儿好,这事儿不能怪你。”
元珠点点头,满脸感激道:“我就知道,大夫人您最是心善的。”
此时,恰好里屋有嬷嬷出来向大夫人报:“小王爷醒了,如今,正嚷着要见少王妃呢!”
元珠闻言,赶紧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大夫人。
大夫人见元珠这般通情达理,先前再有不满,如今气也是完全消了。她叹了口气,挥挥手道:“罢了,快去看看镇哥儿吧!”
元珠赶紧一脸感激地冲大夫人福了福身子,才快步朝门里走去。
里屋内,生着好些火盆字,层层的帷帐垂下,把整个房间都弄得暖烘烘的。
元珠远远地便看见,立在赵镇床榻沿上的,是尹彩彩。坐在一旁雕花圆凳上望着自家儿子垂泪的,则是齐王妃。
而大夫嬷嬷侍女们,则是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