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辛修甫自从那日在章秋谷家受他的点拨,回到家里着实的冥思苦想了一回,思考着章秋谷所说的目标问题。说起来很简单,但是仔细思量,却是很难很复杂。这不是在玩过家家,而是真正的真金白银砸进去,起步时如果没有考虑清楚,一旦投入运作起来,就会面临很多问题,有些问题可能就会成为致命伤,会使自己的努力功亏一篑,满盘皆输。而这个输的后果,是他所不能承受的。毕竟这是古代,还没有现代那种融资的观念,花的都是自己的真金白银,掏的是自己的家底,一旦失败,他会倾家荡产!
如此过去了十余天。
这一天晚饭后,辛修甫又是兴致勃勃地来到章秋谷家。不过不巧的是,章秋谷没在家,是陈文仙接待的辛修甫。好在他俩很熟,可以说,辛修甫还是成全章秋谷和陈文仙的媒人。
在一楼客堂,陈文仙让下人泡上茶,俩人一边聊着,一边等着章秋谷回来。据陈文仙说,章秋谷这段时间很忙,一直没去堂子里,晚上都是回家的,但是回家的时间倒是并不固定。只是辛修甫太想和章秋谷谈谈自己的规划了,所以无论多晚,他都要等!
好在章秋谷今天很给力,没让辛修甫等太久,他就回来了。
见到辛修甫来了,他就明白辛修甫的来意,俩人见礼寒暄后又重新落座。
陈文仙知道他们要谈正事,便要告辞离开,只是章秋谷拉住她说道:“你不必回避,大家都是熟人,没什么需要避讳的。”
辛修甫也说无碍,陈文仙只得重又坐下,让红怜把少爷专用的那个茶杯拿来。
辛修甫顾不得其他,直接就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说的那个问题,我考虑清楚了,我要开个出版局,再挂个书局,我要好好做,把它做强做大。”
章秋谷微笑,不出他的意料,也是他对辛修甫足够了解。看着辛修甫,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现如今中国出版业正是新旧技术更替的时期,也是充满机会的时期,我们只要抓住这个机会,不愁做不出来。”辛修甫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和激情。
章秋谷的声音就显得平淡和冷静了许多。一旦涉及到正事,章秋谷就仿佛是换了个人,完全没了纨绔公子哥浪游风月场的浮华之气,而是变得沉稳,冷静,睿智,机敏……,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息:“你具体谈谈你的计划。”
辛修甫先是说了书局的开设计划,这是他原本就打算好的,成竹在胸,所以侃侃而谈,没有什么迟疑的地方。但说到出版局的计划时,他还是有些迟疑的。看着章秋谷说道:“出
版这块儿,一是资金不足,我原有的资金,开书局绰绰有余,但是加上出版局,就很吃力了。二是设备的来源和技术人员去哪里找。”然后,期待的小眼神眼巴巴地看着章秋谷。他知道,既然章秋谷给他提出这个出版局的问题,就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有办法,他就等着章秋谷拿主意呢。
章秋谷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没有让他失望,说道:“资金你不用考虑,设备我也能给你安排好,至于技术人员,我给你联系购买设备的这家,可以帮着培训一批技术人员。你需要考虑的是,出版局这块谁来管,你手下可有合适的大管事人选。包括书局那块儿,大管事人选,选人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辛修甫沉吟了一下说道:“出版局这块儿的人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他留过洋,只是后来在国外得罪了人不得不回来了,在国外就在出版社呆过一段时间。我决定做出版局后就找过他,他很兴奋,一口答应了。本来他回国后也没找到合适的差事,很是潦倒,我和他一说,他很珍惜这个机会。”
章秋谷问了一个很本质的问题:“人品如何?”
辛修甫说道:“人品没问题,就是脾气比较直率,说话比较得罪人,不然在国外也不会混不下去。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都很了解。”
章秋谷点头说道:“你安排个机会,我见一见他。不用太正式,喝顿花酒就好。”
可别以为喝花酒就是不务正业,实际上,在酒桌上,能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章家的情报能力训练,是从小就开始启蒙的。而章家的璇玑阁,本来是外祖父家的,因为母亲很小就表现出这方面的超高天赋,便交给了母亲管理,一直到结婚,就直接当作了陪嫁品,反正都是一家人,需要什么情报,直接要就是了。外祖父家能一次次地躲过各种危机,成为不倒翁般的存在,这个璇玑阁功不可没,能够料敌于先机,规避风险。
辛修甫点头,又说道:“只是书局这边,我手边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春树行不行?”
章秋谷没有半分迟疑,直接说道:“春树太孩子气,他还需要历练,可以给他安排些不太重要的活计,锻炼锻炼。但是开疆拓土时,需要的是真正能上战场独当一面的大将,不能凑合,宁缺毋滥。一个庸才,会毁了你的全盘棋。”想了想说道,“我看葛怀民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如果你能拉他过来,你的班底就成了。”
辛修甫兴奋地一拍大腿:“对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把他拉过来。”
章秋谷转头对陈文仙说道:“你去书房,书桌靠右手边的抽屉里
有一本出版局的文案,你给我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