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章秋谷来到南京,呼朋唤友地旅游了一番,吃一吃特色小吃,玩玩山水,好不惬意。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章秋谷也适应了自己的新岗位。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小心查询陈文仙父亲的案宗。这件事的背后不知道有什么牵扯,他自然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去查,闹得人尽皆知。
这一天傍晚,章秋谷在自家的书房中,查看着抄录回来的陈文仙父亲的案宗。他已经初步搞清楚了案子的脉络。这个案子的确牵涉较大,最后是上一任巡抚徐达查办的。他通过自家璇玑阁和大表舅李祖智的关系,方才查到案宗,也初步弄清楚了案子的经过。
原来,陈文仙的父亲陈仲友是个才华横溢,满腹经纶的饱学之士,但是也难免一些书生气,性子耿直,不懂变通,平日里就得罪了不少同僚。但是当时还是任藩台的章秋谷的父亲却是很赏识陈仲友的才华,两个人也很是谈得来。
陈仲友有一妻两妾,妻子有一儿一女,也就是陈文仙的哥哥和陈文仙,两个小妾各育有一子。在惨案发生后,陈家男丁均都被判死刑,女子贬为奴,卖入青楼。而陈文仙的母亲在得知丈夫和儿子的死讯后就直接在狱中撞墙而死。
这个案子,当时是轰动全省的一起大案,起因是时任苏松太仓道的道台陈仲友走私倒卖食盐,情节恶劣,证据确凿,被缉拿重判。所谓的证据,就是在陈仲友的家里搜出了陈仲友与一个走私团伙的书信往来,和钱庄的银票。
其实,当时很多人都明白,陈仲友是被陷害的。但是那又怎样?没有人会为他伸冤。这个案子是陈仲友的一个多年的至交好友尤辰检举揭发,当时的巡抚徐达一手操办,定为了铁案。这个尤辰那时候只是一个县令,而如今,却是因为此案立了一大功,目前恰好是接任了陈仲友之位,成为了苏松太仓道的道台。而那个徐达,已经在上个月翘辫子了。但这些事,只有涉事的一些人知道,那时候,陈文仙还只是一个小女孩,自然是不清楚这些隐秘。
章秋谷微蹙着眉头,看着手中的资料,对面坐着的是璇玑阁阁主薛少廉。
“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关键人物就是徐达和尤辰,徐达死了,倒是便宜他了。重点查查这个徐达,这个食盐走私,很可能就是这两个人联手干的,栽赃给陈仲友。不过,虽然案子不复杂,但是牵涉到的人怕是很多,这么多年,他靠着走私食盐,不知道谋取了多少财富,如今在道台的位置上,更是给他的走私提供了方便。现如今,他上上下下不知道打点了多少关系,怕是已经织了一张极大的网,牵一发而动全身,知道他是罪
魁祸首,但是动他怕是也不容易。”
薛少廉点头:“这里的水确实很深,碰不得核心的东西,我们或者找别的理由打掉他?”
章秋谷蹙眉,轻轻摇头:“除非是能致命的理由,不然他织成的这条利益链,那些人是不会让他倒台的。现如今的官场上,讲究的就是利益链和关系网,不是轻易能破开的。公平吗?在官场上,只有利益和权势,公平什么的,都是愚弄小民的。”
薛少廉看着自家少主,很是钦佩,小小年纪,居然能将官场的是非看得如此通透。他是做情报的,能接触到很多隐秘和黑暗的不可告人的事物,而小少主刚刚步入仕途,却也能这般看透,很是不易。“那这个案子,我们即便查清楚,岂不是也是无能为力?”
“不能这么说,还是要查清楚,总是能找到机会的。先查一下吧。”章秋谷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相反,他的身上有着一股韧劲,勇往直前,不屈不挠。
薛少廉点头,两个人又对案子详细地讨论了一番,方才散去。
次日黄昏,章秋谷刚从府衙里走出来,就见黄少农正在门口张望,看见他出来便迎了上去,要拉他去钓鱼巷吃酒。
章秋谷很是有些不愿意,推说身体有些不爽利,不想去。
黄少农却是不由分说,强拉着他就上了马车。
到了钓鱼巷一个韩家老班里,便有一个倌人出来应酬。
章秋谷抬头看时,只见这个倌人生得一张圆圆的脸,团头团脸的,也品评不出什么好歹来。
黄少农却是得意洋洋的指着那倌人对章秋谷说道:“这是南京有名的韩家小翠子,你看她生得怎么样?”
章秋谷又细细的打量了小翠子一眼,觉得虽然没有什么奇形怪状的丑相,却也没有什么娇娆袅娜的姿容,不过勉勉强强看得过去罢了。看了一眼好友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不好扫了好友的兴致,只得敷衍地说一声“好得很”。
黄少农听得章秋谷夸赞他的相好,心上非常高兴。要知道,章秋谷是风月场中出了名的大咖级人物,能得到大咖的点赞,证明自己的水平也是了得的,怎能不让他高兴!
小翠子听到美男的夸赞,也是美滋滋的,更加卖力地卖弄起来,一时间扭扭捏捏的扭出许多的身段姿态。章秋谷看了,只是暗暗的感觉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