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遥离开校门口之后,一路直奔小屋,打开门跑上了天台。
果然,陈言风真的在这儿。
只是眼前这个景象,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陈言风坐在桌子旁,已经煮起了火锅,桌上放着几碟菜和几罐啤酒。
暖黄灯光下,小锅嘟噜嘟噜冒着热气,白色烟雾萦绕,令人倍感温暖。
他抬头看到方遥,也丝毫不意外的样子。
“就你一个?”他开口问道。
“啊?嗯。”方遥走过去,在他对面拉了张小凳子坐下了。
刚才跑得有点热,她脱了外套放到一旁。
然后就看着陈言风拿筷子往锅里夹东西。
他从校门口离开,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还去买了菜,买了啤酒,并且已经开始煮东西了。
方遥不禁佩服。
而且,他现在看起来也过于正常了,好像没事发生过。
“你……没事吧?”方遥盯着他。
陈言风抬眼跟她对视,表情平静,“怎么,以为我会哭?”
“也不是,我过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想了一下怎么安慰你。
虽然都是诸如‘你妈迟早会跟那男的分手的’、‘那男的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你再劝劝你妈,不是什么大事’……这些无聊又无效的话语。
方遥:“看到你这么冷静,感觉不需要安慰了。”
“那不好意思,浪费你感情了。”陈言风说。
他拿了个一次性碗,将煮好的丸子和青菜夹到碗里,递给方遥。
“我没事了,都习惯了。只是刚才当着你们的面跟我妈吵架,觉得有点丢脸,一下就没控制住脾气。”
方遥接过碗开始吃了起来。
“我觉得你说得对。”她冷不丁地说。
“什么?”
“你妈眼光不好,那男的长得不帅,”方遥一脸认真看着他说,“你比较帅。”
陈言风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笑起来更帅。”方遥说。
陈言风笑意更甚,扬了扬下巴,“会说你就多说点儿。”
方遥傲娇地撇撇嘴,“你都笑了,不哄了。”
陈言风笑着,又夹了一些菜到她碗里。
冬天的傍晚消逝得很快,不到六点,天就已经黑了下来。
“你不想你妈交男朋友啊?”方遥又问了句。
陈言风放下碗筷,开了罐啤酒喝着。
“我妈这个人,是个一根筋的人,离婚之后觉得人生都毁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没人要的女人,就一段接一段地恋爱,我都记不清这是她第几个男朋友了。”
“她这些年认识的人,没一个好人,不是贪钱就是酗酒,今天这男的,看样子比她得小个十岁,能靠谱才怪。之前不是没试过,跟别人爱得轰轰烈烈的,最后还是被人毫不留情地甩了。”
“她那性格脾气,没多少人能扛得住。”
“那你呢?”方遥问道。
“我?硬扛呗,谁让我是她儿子。她要是找个靠谱的,我才懒得管。”
方遥低声说了句,“嘴硬。”
“什么?”
“啊,没有,我说你妈妈也真的是挺有个性,”方遥说道,“跟我爸差不多德性,沉浸于自己过去的痛苦,连眼前的生活都不要了。有时候都觉得他们才像个小孩,我们像个大人。”
“可能是吧。”陈言风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啤酒。
方遥见他一口接一口喝得这么欢快,也伸手去摸那瓶仅剩的啤酒。
“啪”地一下被陈言风拍了回去。
“小孩子喝什么啤酒。”他说。
方遥:“我不是”
陈言风:“在我眼里,你也是个小屁孩。”
方遥呼着自己的手,不服气地瞪着陈言风。
陈言风给她拿了瓶饮料,“不说家里那些麻烦事了,你以后也少听这些有的没的。”
“明天周六,补课吗?”他问。
方遥点头,“嗯,明天下午。”
为了补回之前落下的美术课,方遥现在周末都得回学校补课。
“不得不说,陈老师真的是个很负责任的老师,而且很热爱美术……”
方遥说话间,陈言风又往她碗里添了好几筷子的肉和菜。
“够了够了!喂猪吗?”
他笑笑,说道,“这么点,你吃得完。”
“明天下课之后,学校门口等我。”陈言风看着她说。
“干嘛呀?”
“帮忙哄小雨。”他说。
“哼,”方遥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你刚才对小雨很凶吧,你准备怎么哄?”
陈言风:“明天你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说一下嘛……”
陈言风摇头,“不说。”
方遥撒娇道:“说嘛说嘛……”
“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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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方遥去了学校补课。
下课的时候,陈甜甜露出她标志性的甜美笑容,跟几个学生提前说了新年快乐。
方遥这才意识到,今天是12月31号啊。
2005年的最后一天。
她背着书包走出学校,脚还没踏出校门口,就听见一把高亢嘹亮的声音。
“方遥!!!快点!!!!!”
把她吓得一激灵。
这是哪个债主子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