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忍着满眼的酸涩,在他的托扶下再次爬上了这面围墙,也再次看见了那个冷峻的少年。
顾倾站在少年面前泪如雨下,严睿峥眼眶通红,简直比那天被淋成落汤鸡还狼狈。
如果她不曾对他动心,他即便再不甘,也只能认了。可是明明他能感觉到她对他是动过心的……
她会因为他脸红,会对着他笑得特别温柔,会无奈的看着他、似乎拿他没办法,这些难道都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
他有哪点比不上他?他输在了哪里?
“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入了心,成为她割舍不下的那个人。
严睿峥感到一阵无力,要是有理由,他还知道应该往哪里努力,可是没有理由,他又该怎么办?
也许喜欢真的是毫无缘由的吧,就像他喜欢她一般,只是一眼,就莫名的再也放不下。
“顾倾,我要去上军校了。”
严睿峥眼窝一阵阵发烫,他微微仰起头,重新望向她时,眼里依旧是掩饰不住的伤感:
“可能放假了我就回来,也可能几年都见不了面。”
他一步步走近,微微张开双臂:“临走前,可以给我个拥抱吗?”
顾倾捂着嘴巴奔进他怀里,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
严睿峥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眼泪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往下落。
顾倾,希望你幸福,虽然我更希望你的幸福,是由我来给。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勉强让他照顾你几年,你告诉他,等我再回来,我可不会再这么轻易被打败了,让他小心些。”
顾倾被严睿峥牵着走上了教学楼:“去吧,还有一个。”
末了还递给她一杯奶茶,如以往的每一次那般,眼眶依旧通红,却已是满目温柔:
“最后一杯。”
顾倾握着奶茶走进教室时,沈隽正坐在他的位置上,望着讲台发呆,看见她进来,还转头对她笑了笑:
“来啦。”
他起身站在过道,让出位置:“最后当一回同桌。”
顾倾低头坐进去,泪水滴答滴答掉在课桌上,沈隽无奈的递过一包纸巾,故意开玩笑: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带了一整包来,你可以放心哭,纸巾保够。”
顾倾干脆趴在桌子上,沙哑的声音从胳膊下传出来,嗡声翁气:“我缓一缓就好……”
沈隽默默叹了口气,收了脸上勉强的笑容,又恢复到发呆的状态。
好一会他才苦笑一声:“顾倾,其实我不遗憾。”
他知道他最没有希望,可还是抱着一颗侥幸的心,总想着“万一呢”,万一时间长了,她身边只剩下他呢?
那他是不是就会有机会了?
可惜啊,到底还是没有万一。
“我知道我差在哪,我比他们都少了一点赤诚和热烈。”
穆霄尘尽管有时候幼稚了些,人也浮躁了些,但是他对顾倾爱的炽热,毫无保留。
严睿峥更不要说了,穆霄尘还有公司和他母亲,可是严睿峥是真的把顾倾当成了他唯一重要的人,谁都比不上。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她。
而沈隽不行。他在乎家人的意见,在乎学业,在乎以后,都说他理智沉稳,可是有时候他真的也恨他太过理智。
连在爱情里,都会下意识评估得失。他理智的知道他希望渺茫,所以他没办法如飞蛾扑火那般,孤注一掷。
比起其他人,他有保留。所以,输是必然的。
“顾倾,不用愧疚,也不要难过,我们都得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们最美好的时光里,谢谢你给了我们那么多愉快开心的回忆,谢谢你也在乎我们。
这样就足够了。
“我应该会出国。”沈隽看着终于抬起头的顾倾,笑容温暖:“我想学的专业,国外会更好一些。”
他搞怪的朝她挤挤眼:“你放心,我一定学好了回来报效祖国。”
顾倾的眼泪就没停过,眨眼间,高中生活已经结束,她的好朋友们也要各奔东西了。
她站在临水高中的校门口,再次回头望了望寂静的校园,转身在三个少年的护送下,走进公交车站,坐上她坐过无数次的56路公交车。
最后一次对着窗外的他们挥手,再见,我的高中。再见,我的青春。
再见,我亲爱的少年们。
期待以后我们都能以更好的自己再次相遇,希望你们都能幸福。
公交车缓缓驶出车站,三个少年却谁都没动,就那么看着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慢慢跟在了公交车后面,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穆霄尘冷笑:“该说他大度呢,还是该说小气?”
说大度吧,他就这么默默跟着。说小气吧,他还偏大度的让他们自由相处,这么长时间一点都没打扰。
沈隽眼里有失落,也有欣慰,那个男人现在看起来,还不错。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摆了摆手:“再见。”
穆霄尘看着他走远,再看向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严睿峥:“怎么地,你真打算放弃了?”
严睿峥双手插兜,缓缓抬起头,眼里一片冷然。穆霄尘一时有些恍惚,他……好像更强大了。
“放弃?呵。几年后再看吧。”
穆霄尘慢慢笑了,巧了不是,他也是这么想的。
远去的沈隽抬头望着碧蓝无云的天空,唇角微勾,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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