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记号?这个唇印吗?可我不知道教会在哪儿呀?”李东升一头雾水,边走边问。
“我知道,先去我那!”
玄女教会也许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教会之一,老到没人清楚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同时也是信众最多,分布最广,但最没存在感的组织。大部分污染区里的信众除了有事没事念叨一句娘娘保佑,平时只认得玄师,估计连教会是什么都不清楚。究其原因,可能跟他们只在污染区域活动有关?李东升之前就听老师提过教会,好像还问过一些具体情况,比如有多少玄师?玄师们是不是觉悟者?管多大地盘?具体位置在哪等等,谷元当时的回答是不知道,怎么现在又知道了?
转眼二人已经来到谷元的住处,老师一脚踹开破门,将少年拉进屋,几步窜到床边,从床板缝隙里掏出一个布口袋,哗啦啦往外倒出许多琐碎物件,捡起其中一个闪光的东西往李东升手里一塞:
“拿着它马上逃,往污染深处跑,就能找到教会!”
“污染深处?”
来不及细看,直接将那枚圆圆扁扁,刻满花纹,类似钱币的东西塞进腰间口袋,李东升满肚子疑惑:“不,不是说……普通人根本没办法进入深处吗?就算进了也活不过一天,而且山里光线昏暗,视野模糊,越往里走怪兽越多……”
“怕了?”谷元面无表情:“没什么好怕的,硬币可以帮你暂时抵御污染。只需注意躲避怪兽,认准方向,一直往污染中心走,一定会找到教会。到时把硬币拿给他们看,就可以获得教会的庇护。”
见少年仍在犹豫,深吸一口气催促道:“快走,没时间了,我要回庙里保护其他人。魔女们行事阴险毒辣,到时见不到你,很可能会对其他村民下手。”
虽然仍稀里糊涂,但李东升对老师向来信任,此刻看对方焦急万分,不像跟自己开玩笑,使劲点了下头:“好!我走!”
转身刚来到门口,身后又传来老师喝止的声音:“停!”
“啊?怎么……”
不知什么原因,老师的‘停’字喊出口时,李东升一只脚才抬起来,正准备落下去,但说什么也落不下去了。就那样单脚脚尖着地,身体微倾地悬在了半空,也不倒地,像被定住一样,直到谷元说出下一句:“回来,现在出不去了……”
少年才猛一转身,双脚不听使唤地往前飞奔:“老师我……”
话没说完,整个人已经栽入谷元怀中。然后被对方一把扶起,僵立在原地,除了嘴,全身都动弹不得:“老师我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魔女已经来了,还不止一个。我出去引开她们,避免伤害到村民。你乖乖站在这,一会儿能动了什么也别想,让身体自己跑,就能逃出村子。”说完也不等少年回话,就那样凭空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是一阵出奇的安静,连隔壁大黄狗也不叫一声,感觉周围一切都凝固了似的。在这种氛围下,虽然嘴巴能动,李东升也不敢喊,只在心里想着老师的话:让身体自己跑?什么意思?难道也像刚才那样不听使唤?老师说什么,我的身体就做什么?那是……法术吧?老师会法术?没错了,刚才突然消失也一定是某种法术!难道他……他竟然是……觉悟者?
耳中突然传来一声短暂的嗡鸣,李东升浑身一颤,他明显感到身体可以动了。
不仅能动,动的还飞快,以一种完全没法理解的速度窜出房间,
跳上屋顶,又一蹬飞出二三十米跃到另一座房顶,如此连续跃了四五次,落地,钻进村旁的坟地……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少年真的如老师所说啥都没想,不是不想,根本来不及去想,一路只顾着惊讶错愕了:我会飞了?唉?下面是我家,那是我妈妈的坟……
一直到进入万岁山很远了,终于感到身体各处传来的疲惫,速度也突然变慢,然后停下脚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缓了十来分钟,才逐渐恢复原有的体力。赶紧挣扎着站起来,回头望着村子的方向,犹豫片刻,李东升长长叹了口气,又继续朝大山深处,也就是污染的中心区域快步走去。
万岁山树木虽不多,但千岩万壑重峦叠嶂,还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天然洞穴和天坑,很难行走。再加上看不清东西,辨认方向寻找道路是非常艰难的事情。不过却难不住李东升,这小子平日就常往山里跑,方圆三四十里的地形都熟,即便再远些也有办法准确指出方位——听声音呀!越往深处怪物越多,声音也越嘈杂越吓人。以前他都是靠这个技能往回跑的,现在倒好,硬着头皮,径直朝鬼哭狼嚎的地方冲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老师那枚钱币的关系,走了大半日,眼看天就快黑了,他也没察觉出异状。甚至一路上连个怪物都没看到。少年觉得奇怪,就算这里是污染边缘,变异生物没里面多,往日在山里溜达半天也能遇到好几只。当然都不太大,没什么危险,打不过也能躲避或逃走。今天咋回事?光听见声,没见到影呢?
“站住!”
一声断喝吓得李东升定在某块巨石上,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躲藏。刚要蹲下,却发现双腿又不听使唤了,像两根木头一样杵在那,即打不了弯,也没法迈步。刚才明明是女人的声音,难道她也会老师的法术?正不知该怎么办,女人声音再次响起:
“出来吧,鱼工,束手就擒的话,本魔女不会为难你。”
话一入耳,李东升立刻产生了必须照做的想法,脚也跟着动起来,朝某个方向迈了一步,忽又停下。另一个念头随之出现:
鱼工?是什么?魔女叫鱼工出去,我又不是,为啥要听她的?
算了算了,她让出就出吧……
出去会不会很危险?
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