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表看,沉香旅店和周围的房子差不多,是座四层的灰色洋楼。
这里一条街都是洋楼,沉香是其中不高不矮的一座。站在街上,李东升强忍住东张西望的冲动,只回头望了眼对面那栋十几层高的大楼,那可是整条街,甚至可能是整座城市最高的建筑了。少年不由得惊讶赞叹:好厉害!原来世上真有这么高的楼?教长说蓉阳市的银行有500米高,当初我还不太信,可眼前这个……没有五百米总有五十米了吧?假以时日,造个五百米高的楼应该也不成问题……
见高处还挂着一幅巨大的牌匾,随口念道:“鸿兴银行?真……真是银行呀?不知道和几千年前的银行是不是同一个东西?为啥银行都要建那么高呢?而且……怎么是用萨格语写的?不仅银行的牌匾,连旅馆的牌子也是洋文?”
这一点让他觉得奇怪,整条街上,牌匾的样式花纹都非常传统,上面写的却全是洋文,感觉不伦不类。当然他也没空细想,还有正事要办,赶紧几步登上台阶,推开旅馆的小门,眼前立刻一亮……字面意义上的亮,里面比外面亮了好几倍,晃得人睁不开眼。好一会才眯着眼睛寻找光源,发现前厅屋顶垂着好几个椭圆形的发光物体。
“灯泡?”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教区废墟之外竟看到了类似的‘神迹’。不是说灯泡是几千年前发明的东西吗?好像用一种叫电的法力来驱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客人真是见多识广,没错,这是灯泡,通电就能亮,所以也叫电灯。是洋人发明的新鲜玩意,本店去年才装上,是我们春江最早安装电灯的地方。”
声音洪亮,粗犷,李东升找半天才发现说话的竟是个老妪,七八十岁模样,佝偻着身子坐在高大柜台后面,不出声根本不知道在哪。还没等他开口,老人又继续问:“小哥要住店?”
“哦……是……”
“请选客房,后面墙上挂钥匙的都是空房,选好了告诉我号码。”
李东升往柜台后面瞄了一眼,见墙上被划分出一个个小格子,还有好几种颜色。黄色最少,只有五个,零散分布在红色和蓝色格子中间。红格较多,几十个,其余近百个则都是蓝色的。
黄色格子里只有两个还挂着钥匙,别的都空着,按老太婆的说法可能住了人?李东升凝神观瞧,钥匙上面竟然还有字,很小,写着【上房套间,1200元】,卧槽,太贵了吧?
赶紧看红色格子上的字【中房雅间,100元】?咋一下便宜这么多?那我也住不起呀!
再看蓝色格子,上面写的是【小房单间,20元】,连最便宜的也比别处贵好几倍?主教干嘛推荐我住这里?
他在船上打听过,一般旅店最好的房间不过一两块钱,豪华大酒楼也才十几元。这里倒好,二十起步?
“选好了吗?”见他面露难色,老人咧着嘴问。
“哦好了,三……305吧”李东升犹豫着要不要换家店,思虑再三还是算了,于是找了个最便宜的。
“305房在三楼,20元,先付钱。明晚八点前交房,包三餐,餐厅就在您左侧门后。”
李东升答应一声掏钱付了款,顺便接过挂着标有房间号木牌的钥匙。在老妪提醒下进入右侧角门,沿着旋转楼梯上到三楼,找到305房。门没锁,钥匙是留给客人出门时使用的。于是直接推门而入,里面空间虽不大,布置却干净简洁,
该有的东西都有。角落还隔出一个狭小房间,摆着白色陶瓷制成的大盆小盆?盆前面各插着一根金属管子,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以及一个白色陶瓷桶,下面还有洞。他在书上见过这东西,好像叫抽水马桶,也是洋人发明出来专门方便用的。
“这玩意怎么用?算了,我也用不上。好像……我成为觉悟者之后就没拉过屎?因为吃得少吗?撒尿却没耽误。也对,水一直在喝……”
走到对面的玻璃窗跟前,往外眺望,不禁发出一句感叹:“城市呀……”
虽然头一次置身真正的城市当中,他心情并没想象中那样激动。见识过蓉阳市废墟和那副巨画以后,估计去哪座城也不会太激动了吧?不过有一点还是让他感到很意外:这里竟然也有电灯?洋人发明的东西吗?按照教会的解释,那些古怪玩意应该都和神明或者神话时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属于老天赐予的能力和知识,已经消失了数千年,怎么又出现了呢?不光电灯,电话,洋人的铁皮船,火车,还有路上乱跑的那些造型怪异的铁皮盒子,车夫说叫汽车的东西,好像都是最近才出现的,会不会也和神有关?还是说,有人竟然参透了天机?得到了神的知识?然后造出了这些物件?能得到神的知识……不会是愚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