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青年教师公寓是一栋新的大楼,与叶文玉上世记忆中的q大教师宿舍不一样,上世的时候,有一年教师节,她去给老师送礼物,看到一个知名的教授,人到中年,妻子怀着两个宝宝,一家人居然蜗居在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小房子里,而且房子又旧又破,堆满杂物,终年不见阳光,当时这个场景对叶文玉的印象很深,这也是上一世,对于蔡文川的追求她丝毫没有考虑的意思,前半生过惯了苦日子,她发誓,后半生一定要凭着自己的能力改变命运,过上富裕的生活,因此,选择了林庭风,然而,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万事都有代价的。
叶文玉陷在往事的回忆里时,蔡文川一只手拎着买菜的袋子,腾出另一只手掏出钥匙,对文玉笑道:“到了,我就住在一楼。”他往大楼东边的一个角落指一指。
叶文玉收回思绪,定了定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小小的花园,大概有二十平米大小,现在虽然是深秋,可是却百花齐放,有鲜艳的各式花朵,红的、紫的、白的、黄的。在深秋的夜里,那些花儿,如同星星般闪闪发光。
尽管因为意外遇到姜志明,让叶文玉心绪低沉,不过看到这样美丽的花园,她仍然眼前一亮,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她秀美绝俗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对蔡文川轻轻问道:“这是你的花园?”
蔡文川点点头,脸上有些小得意,他笑道:“其实不能算我的院子,不过是我房前的一块空地,学校随便我们自己作主,我便请工人砸了一堵墙,做了一扇门,四周又竖起了树篱,变成了私家花园了。”
叶文玉微笑着点头,心中掠过一阵暖流,她心想文哥哥真有情调!他那么地热爱生活,真是让人欣赏,也许他对生活的热爱,会如同阳光一般,温暖她这颗被可怕往事浸湿得冰冷的心。
看到文玉沉默地凝视着花园,眼角有恐惧也有笑意,尽管他并不知道,她突然而来的恐惧是因为什么。
蔡文川凝视着她,神情突然变得特别特别的温柔,他轻轻地说道:“文玉,我记得你小时候说过,最大的梦想是有一个花园。”
什么?!叶文玉呆了一呆,猛地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向蔡文川,他的声音并不大,如同春风吹过,可是听在叶文玉的耳朵里,却仿佛是洪大的钟声,他的意思是?
没错,因为她从小到大都住在妈妈工厂的宿舍里,那是一栋又旧又破的筒子楼,她们住在三楼,只有一方小小的阳台,而且还不是向南的,而她呢,却天生喜欢植物,爱好种各种花花草草。
蔡文川曾经在她生日的时候,送过她各种盆栽,有时候,年少还需要父母养活的他也没有什么钱,他就利用周末去野外的山上,采来好看的山花山草,给她种在盆里,再送给她。
每次收到他送给她的盆栽,她总是无限欢喜,然后感叹着说道:“可惜我只有一个阳台,文哥哥,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要一个院子呢,这样我就可以种很多很多花草,我可以保证,假如我有一个院子,我一定会把它打造成全世界最美丽的花园!”
难道这些儿时大言不惭说的玩笑话他完全记在心上,并且在分离的这些年,一点一滴的,聚沙成塔的,他给她种了一个花园?
叶文玉不敢相信,这样海一样的深情,他就这样给了她。她何德何能,有什么样的福气,可以得到——
前世的她,真是瞎了眼,居然不知道文哥哥对她这么好,这么好——
蔡文川轻轻地说道:“我一直没有忘记你说的话,搬到这里,看到这块空地,我就想到了你说的话,我想,肯定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到时候,我就把这个花园送给你。”
居然是真的!
叶文玉的眼里突然涌现巨大的泪花,鼻子也变得红红的,酸酸的,她垂着站在他的面前,双手绞在一起,她已经因为温暖和感动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