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叶文玉对林庭风哆嗦着说道:“他们没有追上来了。”她大声地喘着气,伸出手擦着额头上沁出来的汗,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如同水捞出来似的。
刚才如果不是林总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林庭风也缓缓地放慢车速。
“林总,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说到这里,声音更咽,眼里闪现泪花,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救了她,她今天肯定被那群混混先奸后杀了!
生命有时候就像芦苇一般脆弱。
她感激地抬起头来,一双水晶般的大眼睛看着他,才发现他受伤的右臂已经被血水浸湿,除此之外,鲜红的血滴,仍旧渗过衣服,一滴滴落下来,雨点一般,滴在他的大腿上,然后流到了车子里。
“你在流血?!”她震惊得睁大眼睛,恐惧地看着那个伤口,小脸像雪一般煞白,刚刚松驰下来的神经再次崩紧如弦,好像伤得很严重!血水把整条手臂打湿,现在是秋天,他穿着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灰色的毛衣,可是鲜血却渗过风衣流个不停。
都是因为她——愧疚感如同烈火灼烧着叶文玉的心。
林庭风听到她颤抖的声音,对她温和说道:“不碍事的,你没事就好,我现在,送你回学校。”经过刚才的打斗,再加上失血过多,他明显很疲倦。
“不行,到药店去,我会止血,我替你包扎伤口!”她害怕他受伤,害怕失去他,看到他沉默地没有表态,她抬起头来,央求地看着他,含着泪坚持。
凝视着她,看着她一张梨花带雨般的脸,她居然为他掉眼泪——
林庭风终于妥协了,对她温柔地说道:“好吧。”
车子调了一个头,依着她手机导航的指示,带着她开到最近的一家药店,不用他吩咐,叶文玉立马下了车,以极快的速度跑到药房,然后买了止血包扎的药物,重新飞速地上车来。
她对他说道:“会有一些疼,不过,很快就好了,我学过急救的。你快脱下外面的衣服,让我看看伤口。”语气如同一个俏丽的小护士。
林庭风第一次在她面前,像一个听话的小孩,他脱掉外面的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羊绒衫,鲜血在黑色的底色下看不出来,但是伸出手一触摸,却发现毛衣的袖子沉甸甸湿漉漉的,明显吸满了鲜血。
叶文玉的手害怕地颤抖起来,流那么多血,不会伤到大动脉吧!如果这样的话,生命就有危险了,一定要马上送医院。
她伸出手,捋起他的袖子查看伤势,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肌肤接触,他的皮肤是洁净的古铜色,有着烫人的温度,而她的手,纤细雪白,欣长鲜嫩,但是手心冰凉,一黑一白,一冷一热,伴随着不停涌出的鲜血,两个人都身子微微一颤。
时间仿佛静止了,大脑一片空白。
叶文玉忘了呼吸,车厢里的空气好像全部流失,一颗心在胸腔里面狂热地跳动着,仿佛整个世界,安静至极,其它人和事纷纷退后,只剩下她巨大的心跳声。
她拼命叫自己镇定,不要忘情,刚才,他舍身相救,现在,她一定要确保他平安无事,她定了定神,镇静地查看了他的伤势,还好,没有伤到主动脉,她像个小医生似的,对他温柔地说道:“不要怕,没有伤到主动脉,一会我包扎好,血就不会流了。”
林庭风勾起嘴角,他当然知道不碍事,从刀落在自己手上那一刻开始,甚至是更早,他就知道不会伤到自己的主动脉,不过看到她认真紧张的模样,禁不住心中温柔的牵动。
一切的付出都值得——所有的算计只为了这一刻——
叶文玉无比认真地帮他消毒,敷上凝血的药末,然后用纱布包扎妥当,她抬起头来,两只手仍旧紧紧地按着伤口附近,这样可以防止血流过快,她对他笑道:“好了。”
眉眼弯弯如新月。
林庭风凝视着她,感觉自己仿佛站在火焰中心。
叶文玉突然烧红了脸,几分钟后,血成功止住,她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规矩地坐回副驾,对他说道:“血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