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八)
叶文玉将自己如同风筝般飞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前世的种种就让它随风去吧,她定了定神,才发现姜志明仍旧像根柱子似的站在自己面前。
姜志明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他凝视着叶文玉,轻轻地说道:“嗯,我替你找到一份新工作,就想着一定要找到你,可是我只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和我一样是大一新生,其它就一无所知了。”
当时找她的时候,只是抱着一种“一定要找到她”的信念,没觉得痛苦烦恼,可是如今想来,自己都有一种愕然之感,啊,他居然为了找一个女生,疯狂到这种地步。
他声音颤抖地说道:“我就只能在大一的学生里面,挨个挨个去打听。q大的学生那么多,要想找到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这些天,我都在找你,后来找到你们班上,班长说你打工去了,给了我你的电话号码,她大概以为——”说到这里,姜志明幸福地笑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女班长挤眉弄眼的笑,他在心里补充说道,她大概以为我是你的男朋友吧。
他是个话不多的人,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对着一个女孩说那么多话。
叶文玉听得又感动又头大,感动是姜志明对她那么好,头大是她不喜欢姜志明,又因为林家的关系,她不想与他有过多交集,她心里想,姜志明是什么意思,难道对自己有好感,可是她——
她看着姜志明,仔细一思量,对他说道:“姜志明,谢谢,但我真的找到了工作,不需要你替我找工作。”
本来对于这份工作要不要,有些摇摆,可是明白了姜志明的心意,叶文玉立马下了决心,那就是拒绝这份工作。
不想欠一个人,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拒绝他所有的好意和帮助。
姜志明的内心不由一阵失望,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关系。”他的内心很困惑,她明明需要这份工作,为什么要几次三番地拒绝。
叶文玉点点头,看向姜志明,她思量了一会,对他缓缓说道:“你看看你,再看看我,你应该明白,我们是一样的人——”
姜志明呆了一呆,一样的人,什么一样的人?
叶文玉看着远方,脸上有一抹苦笑,嘴里仿佛食了黄莲,有苦楚在漫开,她轻轻地说道:“一样穷苦的人,在泥塘里挣扎,拼尽全力,也只能过上平凡的一生。”
姜志明傻了,表面呆若木鸡,内心却仿佛如同十八轮大货翻倒,轰然作响。原来他的心意,她是明白的,她年纪轻轻,却好像有慧眼,她在拒绝他,她在提醒他,她在劝说他。
姜志明的内心震惊又痛苦,震惊是她那么聪明那么成熟,看问题看得那么长远那么通透。他痛苦是她不喜欢他,他痛苦是因为她说的全部是赤裸裸的事情真相,他一个大山深处的穷小子,如果再娶一个父母离异城市贫民窟的女孩,一辈子只能在底层翻滚,像条咸鱼,不,他们两个会像两条咸鱼一样,永世不得翻身了。
她说的是对的,可是感情如同出笼的狮子,又怎么让理智做主?
这些天,清醒的时候,他也在考虑这些问题,从理智的角度想,他不应该喜欢叶文玉,因为她比他家还要穷,可是感情却总是情不自禁,如同春天萌生的小草,他就是喜欢她,哪怕她那么穷——
叶文玉看到姜志明沉默,突然微微一笑,对他努力用欢快的语调说道:“姜志明,你放心,你不会永远穷下去的,很快的,你就会迎来你的锦绣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