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六)
林庭风如同泥雕木刻的,没有说话。因为他发现,不管他说什么,都留不住她了。
他想挽留她,他无法接受她离开的事实,但是现在,他思绪很乱,所以与其乱说话,不如暂时沉默。
叶文玉看他一眼,在那一个瞬间,两个人从初识到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的蒙太奇镜头,全部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在林家花园的初相见,他穿着黑色的卫衣,眼神里带着笑意,却不说出真实身份;在q大校园的第二次相见,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缓缓转过身来,她惊得下巴几乎掉落,他的身后是绿色如同海洋的梧桐树;在五星酒店的第三次相见,他穿着白衬衫,坐在首席,身边一堆秃顶大肚的老板,越发称得他鹤立鸡群,他将她从被灌酒的悲惨境地中捞出来,让她坐到他那一桌,对身边的客人说:“今天晚上要开车,不喝酒了——”;风雨之夜,他将病倒在街边的她抱起;林家的半山别墅内,他背着高烧语无伦次的她,反复地在房间走着;杭州江南里的别墅外,他告诉她别墅名叫“林叶居”表示他和她的名字联在一起,是他们共同的家;英国剑桥的康河上,他向她告白——
她想大哭一场,她想留下来,可是与此同时,母亲的话,蔡文川的话,如同雷声一般,在她的耳朵边轰然炸响,另外,林庭轩被关在疗养院的画面,林庭风老婆在街上暴打她的画面,林庭风与他的老婆恩爱地出双入对的画面,全部在她的脑海里一一呈现。
和他在一起,未来是黑暗的恐惧的,如同盲盲黑夜,她必须为自己打算,她别无选择。
因此,叶文玉稳了稳情绪,咬咬牙,转过身,大步离开了。
下到一楼,打开咖啡厅的大门,冷风灌进来,一阵寒意。外面的雪好大啊,已经有十厘米的深度了,她不管不顾,一头栽进了雪地里。
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大雪后,必是晴天,离开林庭风,她的生活才会迎来光明和希望。
叶文玉走着走着,突然快乐起来,她放松地伸出手,迎接着天顶上飘坠下来的雪花,原地打着圈,然后微笑起来。压在心头的巨石总算消失不见。
她自由了,她终于挣脱了牢笼!
今天是放寒假的日子,叶文玉回学校的路上,收到母亲的短信,说会接她回家。
她的心中一阵温暖,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半小时后,叶文玉回到女生宿舍时,发现宿舍门口有两个人等着她,是母亲和继父王叔。
看到他们,她的心中掠过阵阵暖流。母亲肯定知道她和林庭风分了手,放了寒假无处可去,所以和继父一起来接她回家。
母亲对她一直很好,以前没能力照顾不了她,现在有了一点点能力,就立马接她回家了。
此时此刻,大雪纷纷扬扬,周围一片冰雪世界。“妈——”叶文玉灿烂地笑起来,亲热地叫了一声老人,快步走过去。
天寒地冻的,他们居然来接她回家,家,多么温暖!她终于也是有家的人了,哪怕那个家小小的,很穷,很寒酸,但是有爱有温暖。
张素素也慈爱地笑着,体贴地将一个热水袋塞到叶文玉的手上,暖暖的热水袋贴在她的手心,让她更加觉得暖和,三个人一起站在女生宿舍大门的屋檐下,叶文玉微笑着埋怨道:“在这里等了多久,怎么也不给我打一个电话,天气多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