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这边身陷囫囵,艾森农场也不好过。
钱百川面色凝重地静坐在正堂高椅上,视线来回巡视,像是在等待什么。
钱艾森坐在他边上,偶有起身想要帮忙沏茶,但每次抬手都被钱百川打断,后者现在心事重重,哪儿有喝茶的心思。
“父亲,您就稍微喝一口吧。”钱艾森劝道,“快一晚上时间了,您是一口水没喝啊……”
钱百川摇摇头:“现在都这种情况了,我哪儿还有喝水的心思,艾森你快去找你妈问问,那个徐立,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爸,不用我去了,妈她已经来了……”
看见自己妻子跨过门槛走进屋内,钱百川立马是站起了身子:“怎么样?”他的语气有些急切和担心,“徐立他……跑掉了吗?”
“没。”钱百川的妻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她接着说道:“在过高速路口的时候被警察逮到了,现在应该是在被送回局子的路上……”
“啊!”
宛如被雷劈中一般,钱百川双腿陡然一软,钱艾森赶忙上前扶住父亲,才避免了老人摔倒在地上。
“他……他被抓了?!”
“嗯。”钱百川妻子点了点头,“百川,我们也得想一下其他的后手了,现在徐立落网,按照他的意志力,不一会儿就会屈服于警方的审讯之下,把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其中就包括我们给他送钱的情况……”
“我知道了,现在先让我冷静想想……”
钱百川扶着椅把手缓缓坐回座位,嘴唇不住颤抖着,钱艾森见状心生疑惑,他已经好久没见过自己老爹怕成这副模样了。
由于对于自家的生意并不是很上心,钱艾森现在还游离于状况之外,看着父亲母亲一脸焦虑的模样,他是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爸,妈,这件事情有这么严重吗?他徐立不过就是个底层跑腿的小马仔,就算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讲出来,也应该涉及不到一些很核心的层面吧?咱们家不是关系多吗,请秦叔、卫叔他们帮帮忙不就好了?实在不行的话我亲自上门拜访一趟,就当做是代表你们去了……”
“没这么简单,艾森……”
钱百川用手抹了把脸,“这事情现在涉及到经济犯罪了,虽然徐立只是在政府底层机构办事的小角色,但他再怎么说,身份也是咱们国家的公务员,根据法律条例规定,我们给他钱的行为完全能被判作为‘行贿’,说得更加直白一点,如果这事情处理不好,咱们家很可能会受牵连,跟着他徐立一起去坐牢。”
“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钱百川妻子在一旁应声道,“艾森啊,你平时没怎么关心家里的生意,所以还不清楚这种事件对于咱们家生意的影响,说不好听点吧,咱们现在已经没办法全身而退了,那个曲骁把事情捅给了媒体,我们如果不割块肉,怕是难以撑过这一关了。”
“这样秀梅。”钱百川忽然开口,“你去联系一下老秦,让他看看能不能在公安那边周旋一下,我去联系下媒体方面的朋友,做一些公关报道来抵抗现在的社会舆论,我们两头开工,争取在明天早些时候就把目前的态势稳下来。”
“好。”
“那爸,我要干嘛?”见没有分配自己的任务,钱艾森主动开口问道。
“你啊……”
看了眼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钱百川叹了口气,而后摆了摆手,“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继续玩儿你的,别给家里惹麻烦就行。”
“爸,我也可以帮你们忙!”
“帮忙?你知道咱们家生意的具体情况吗?你知道我和你妈平时都要干些什么吗?你知道面对社会舆论该如何做公关报道吗?”
“我……”
钱艾森细一想,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看吧,就你这情况,怎么帮我们忙?”钱百川拍了拍桌板,“你能少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好吧……”
“噢对了。”看见钱艾森准备转身离开,钱百川突然开口提醒道,“这段时间你千万要给我安分一点,尤其是对骁月农场,别再去找人家麻烦了,听见了吗!”
“为什么啊……”钱艾森很是委屈,“他都这样搞咱们家了,我们还不还击一下,岂不是很失脸面?”
“脸面……脸面……你也就只知道一个脸面了!艾森,你是未来要接手咱们家生意的人,你的脑袋里不能只有‘脸面’这两个字,你还需要知道什么叫做‘取舍’,什么叫做‘退让’,明白吗?脸面不是一切,现在你去和他争脸面,只会将咱们家带入更不利的境地,一切都等到这件事情彻底结束后再说,好吗?就当做是你给家里做贡献了。”
“……我明白了。”钱艾森点了点头,父亲的话,他还是要听的。
尽管他心里面实在是咽不下这一口气,但看着父亲母亲如此的愁容,他深知自己现在需要努力克制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