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白炽灯点了一夜,照进看不见的角落里。
周志明茫然的推着餐车,跟在一个后背微驼的老头后面,老头一边喊着开饭,一边絮絮叨叨的和周志明说话。
“我说小伙子,他们怎么给你安排到我老金头这来了。”
“像这种给犯人送饭菜的活,都是给我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头来做的。”
“我看你腿脚不利落,你应该去坐办公室才对。”
“听我一句劝,去跑跑关系吧,看能不能转到别的科室。”
周志明耳中听着这老金头的话,但心底却一阵郁闷。
走在周志明前面的这个老金头,大名叫做金大刀。
听老金头自己介绍说,他年轻的时候是前朝金陵衙门的一名专业刽子手。
后来前朝被推翻,末代小皇帝退位,衙门也就改成了警局。
对于重犯原本的斩首,也变成了枪决。
自此,老金头彻底失业。
他那一手斩首好技术,也没了用武之地。
好在老金头这些年攒了一些人脉,才在警局内寻了个送饭的工作。
警局不同于监狱。
警局里关押犯人的地方叫做看守房,这些犯人都是未经审讯或者还未定罪的犯人。
而监狱关押犯人的地方自然是牢房,这些犯人是定了罪的,有具体刑期的。
监狱里的犯人会统一去监狱食堂吃饭,而警局里的犯人却要由专人来送饭。
老金头就是专门给警局内几十号犯人送饭的牢头。
下个月,老金头退休。
所以日后这送饭的工作,就会落在他周志明身上。
他娘的,自己绝对是被那个便宜姐夫沈凌风给算计了!
周志明越想越不爽!
方才在局长办公室的时候,那个吴局长八成是得到了沈凌风的授意。
可能是沈凌风来警局前,就用电话给吴局长通了气。
也可能是沈凌风用了什么暗号,让吴局长明白过来。
总之周志明现在是栽了一个跟头!
哎,这个沈凌风实在是太狡猾了,且对自己并不信任,短时间内自己想要接近沈凌风并获得情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周志明跟着老金头一路走,老金头从餐车上取出一份份饭菜,放到那些牢房的地上,再收走上一顿的空碗。
牢房里大部分的犯人都很沉默,端起碗就开始往嘴里扒饭。
但总有些异类,会站出来找事。
倒数第四间看守房内。
一个面色惨白、身材瘦高的落魄青年看到老金头和周志明二人推着餐车过来,连忙疾呼道:
“长官……两位长官,行行好,帮我带个口信!”
“只要两位长官能帮忙,我时少杰他日必有重谢!”
周志明闻言,不由打量起眼前这个叫时少杰的青年。
这个时少杰穿着时髦,白衬衫加黑马甲,再加一套做工考量的白西装,显得很有绅士风范。
显然此人不是出身普通人家,其口中所说的“重谢”,未必是虚。
但让周志明没想到的是,老金头对时少杰不假辞色。
只见老金头掏出腰间的警棍,一棍子抽在时少杰伸到牢房外面的手臂上。
“啊呀!”
时少杰痛叫一声,手臂立刻肿了起来。
“重谢重谢,一天到晚就知道重谢!”
“老子最烦你们这些有钱人了,给老子死!”
老金头瞪着眼,像要吃人一般,又要抽时少杰一警棍。
只是这次时少杰缩得太快,警棍没打着。
“少废话,以后再喊,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老金头见自己一棍落空,吓唬道。
时少杰脸色白了白,端着碗缩回了角落里。
周志明和老金头继续送饭,等离时少杰的牢房远了,周志明这才问出心中疑惑:
“金爷,刚才咋回事啊,您给我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