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似火的午后,皲裂的大地像是饱经风霜后老人脸上的皱纹,清晰而又深刻。田野上稀疏的稻禾也在这闷热的夏日里无力地挣扎,和焦急的人们一起等待大雨的降临。空气中弥漫着大邱村特有的风沙味道,让人不敢大口呼吸。
一条长满杂草、蜿蜒狭窄的乡间小道尽头,矗立着一栋栋残破不堪的低矮房屋,许多都是用木头和石料简易搭建而成的。
大邱村虽然毗邻青州城,但由于气候恶劣,人口流失严重,就连每年上缴青州城的税赋都交不出来,这几年村子已然沦为了“三不管”的边缘地带,治安条件也是每况愈下。
“当-当-当”一阵充满节奏感的敲击声从一间院子里传来,清脆的声音悠扬悦耳。
一位身着破旧的短袖衬衫、约莫十二三岁样子的清秀少年,站在灼热的铁炉旁不断地敲击着烧得通红的铁胚,左手扶着工作台,还不时地弯腰拉动着铁炉风箱,右手擎住的漆黑铁锤始终保持一个奇妙的韵律,一下接着一下敲击着铁胚,淬火,加热。不知疲倦地循环往复。
少年一头清爽干练的茶褐色短发,笔直的眉梢叛逆地向上扬起,两只深邃狭长的黑眸隐约间透着一丝丝神秘,如剑锋般笔挺的鼻梁与此时紧闭的双唇勾勒出来一张俊毅的脸庞。
白皙稚嫩的脸上汗水不住地向下滴落,衣衫后背均已湿透,但是他双目却炯炯有神,动作一刻都没有停歇。
“霖哥,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青州城寻出路吗?傍晚那群土匪可又要来村子里抢东西了。继续待在这儿的话,我们非得饿死不可!”
一位同样是穿着粗布衣裳、脸色蜡黄的少年一脸担忧地望向方霖,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对啊,霖哥哥的铁匠手艺这么厉害,离开村子也不用担心饿肚子呢~”
站在一旁的另一位布衣少女秦柔,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正在铁匠台上挥汗如雨的方霖,不住地点着头附和道。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奶奶年事已高,怕是经不起长途跋涉,再说那群土匪只是求财,只要不伤害奶奶,钱没了我还可以再赚。”
眼前的秦锋、秦柔兄妹,是方霖在村子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方霖停下手头的工作,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看着眼前着急火燎的两人,微笑着婉拒了秦锋的一番好意。
数月前,一个大约二、三十人的强盗团伙的出现,打破了大邱村往日的宁静,这些亡命之徒不由分说地霸占了矿山,不准村民私自开矿,只有答应他们每次上缴挖矿收入的7成,才会被允许进入矿脉,并且土匪们每月都会来到村子里强征村民的“保护费”,这让村民们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长此以往,就连温饱都成了问题,村民们不止一次地反抗他们,然而不幸的是,这伙土匪中竟然有会使用武技的强者,所以村民们的几次反抗,每次都是以村民的流血牺牲结束。
“霖哥,我长大了一定会成为一个锄强扶弱、维护正义的大侠,等我学成归来时,定要让这些可恶的盗贼土匪们付出代价!”
秦锋握紧拳头,直直地盯着远山深处,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也祝你们一路顺风!”
拍了拍秦锋的肩膀,挥手跟他们道别后,方霖又继续拿起大铁锤工作了起来。
方霖身世是一个谜,从小是奶奶一手拉扯带大,而奶奶膝下无儿无女的,孙子又从何而来?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去过问。
7岁那年,年幼的方霖终于还是忍不住询问奶奶,自己为什么没有父母,自己的父母在哪里?
奶奶则是长叹一声,沉默良久后倚在床头娓娓道来:
在12年前的一个午夜,一团炽热的流星绚烂地从天空划过,不断下坠最后掉落到大邱村后山的一处乱石阵,一时间只见山崩地裂、火光冲天,当时的她正在后山采摘药材夜荧草,躲在草丛等到动静停下来后,循着光亮来到后山,找到了这个块天外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