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的长假结束,杨玉清天天泡图书馆的日子也结束了,又回到学校上班。虽然同样是图书馆,感觉大不相同。学校图书馆看书的学生很少了,每年下半年,图书馆的位置都被考研的同学占得满满的,哪里还有漫步书海的闲情雅兴,都是勤读夜战、苦大仇深的疲倦与悲壮。
“好久没有花间集了,约一下呗。”林小西终于忙完手上的项目,妈妈的病情也暂时稳定,身心皆畅快了不少。
“好啊,我也盼着呢。”杨玉清热烈响应。
这次没弄太复杂的地方,大家相约抓住夏天最后一点尾巴,去海边露营。考虑到几个女性的安全性,林小西特地把时间选在了有一个大型户外露营团体的那一天。
从寺庙回来之后,杨玉清去看过杨艳丽几次,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几乎不怎么说话了,坐在那里,完全处于恍惚之中。杨玉清担心她,想带她去看一下心理医生,至少带到郑立那里看看,可她死活不出门。
苏学成更忙了,除了上班就是培训,几乎吃饭都是点外卖。不点外卖也不行,杨艳丽现在懒得做饭,女儿不在,一点做饭的动力也没有了。平时吃学校食堂,周末自己呆在家里,一躺就是一整天,实在饿了,就啃几口面包,两人各自管各自,互不搭理。
趁着花间集活动,杨玉清死拖硬拽,把杨艳丽带上了。
开了两辆车,带了二顶大帐篷,六个人正好分两拨。
初秋,海边的人已经不多了,这正合大家的心意。夏季旅游旺季,疯狂的啤酒节、烧烤晚会、比基尼什么的,天天在这儿上演,此刻的海滩,终于像是被闹过了洞房之后的新娘,疲倦而安静。
这里的沙子是洁白细软的,有种贞洁之美。最美妙的地方在于涉水走十几步,有个小岛,很小,属于袖珍型的,但怪石嶙峋,崖壁陡峭,颇能满足现代人有惊无险、叶公好龙式的野趣。远处,还有可望不可及的一处小岛,形同弯弯的月牙儿,斜挂在海面上,这片海湾因此而得名“月亮湾”。
到达目的地,户外露营团已经安营扎寨。一大片帐篷,整整齐齐。正是午后,太阳太晒,都在帐篷里歇睡着,保持暂时的安静。
林小西选了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方,也开始搭帐篷。张丹也是个中好手,她们那一拨,就由她动手了,李晓芳和周曼打下手。
中午饭都是在路上,还没吃呢,况且大家特地饿着肚子,早已对海鲜大餐垂涎欲滴。放好行礼,林小西领头,熟门熟路地直接杀到最大的一家海鲜市场,又找了熟悉的一家小店,坐等好吃的。
像林小西这样的资深游客,是绝不会成为旅游地的韭菜,任人宰割。到哪里,衣食住行,她都摸得门儿清。就像这家海鲜市场,是当地最大的海鲜批发市场,也是所有档口、餐厅的货源地,人家拐个弯把货拿到店里,就以10倍以上的价格售卖出来。而在市场旁边的小店,可以等顾客自己去市场买了海鲜,再来店里加工,明码标价收个加工费,便宜到让人咋舌。
大家第一次享受吃海鲜可以任意点的豪横。生蠔、海胆炒饭,还有肥大的皮皮虾,整整买了五斤,一次吃个够。这东西,没什么肉,也不饱肚子,但做成椒盐味,那叫一个鲜香好吃,就像鸭脖子一样,吃得吮手指,属于经典的可以当零食吃的菜肴。
几个人的饮食习惯差不多,平时基本吃素,哪怕没有全素,也都对肉不怎么感冒。像所有初素的人们一样,大家对海鲜情有独钟。
杨玉清在寺庙全素吃斋并未不适应,这会面对满桌的海鲜,依然口水直流。“唉,我真的是尘缘未了啊。”她不禁暗自感叹一声,心想还是老方丈看得透彻。
顾不得什么淑女风范,几个人在一起,从来都是率性而为。林小西最爱花甲,直奔主题,张丹也好这口,故意跟她抢。李晓芳好螺,两大盘花螺,一盘清蒸,一盘爆炒,她拿着牙签,吃得不亦乐乎。周曼喜蟹,平时的花蟹,价钱只能让人浅尝辙止,这时,可以吃得够够的。杨玉清和杨艳丽,也许在海鲜上,是最有姐妹俩的趣味的,都好一口,皮皮虾。菜一盘盘上桌,瞬间,没有任何人声,大家大快朵颐,埋头苦干,顾不上说话了。
吃完海鲜回去,大家摸着滚圆的肚子,互相取笑太不自律了,怎么能吃成这样呢。林小西把天幕打开,大家把桌椅摆好,烹茶闲聊。
“半壁山房待明月,一盏清茗酬知己。”周曼做茶,三句话不离本行。大家喝着她免费供应的好茶,心满意足。平时几个人聚,都好茶,但没有特别的偏好,直到周曼上次贡献了一款老岩茶,大家不约而同地一喝就上头,从此,都好岩茶。这次,周曼应大家的要求,带了几款茶,带得最多的是岩茶。
哪怕是在户外,周曼对茶席的布置也严谨、虔诚。自备的山泉水、茶托、精美的茶器,茶席的插花,丝毫不马虎,应有尽有。
周曼慢条斯理、行云流水地在布置、忙活,大家围坐着,兴致勃勃地看。捧起茶杯的那一刻,无论身在何处,心便安定了,“我心安处便是吾乡”。
“周曼,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林小西品了一口茶,突然问。
“这是打哪儿说呢?”周曼挑眉,笑吟吟地看着她,反问。
“第一,你的气色和平时不一样。第二,你眼里有了光。第三,你泡的茶更好喝了。”林小西逻辑清晰。
“是不是呀,真的?”李晓芳也兴味盎然地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