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榆隐隐感觉到,这或许是某个很关键的点……
事实上,他已经影响了历史。
如果周白榆没有穿上这双鞋子,其实这次2.30版本的魔族盛宴里,其余魔头会分头行动。
夜魔和缝身成功会面,缝身会寻找机会灭掉一两个魔头,但在时空晶石的覆盖下,他也不敢做的太嚣张。
弥黛尔最终会活下来。并且在2.49版本,成为一方势力。
但由于周白榆的出现,鞋子与和光同尘带来的负面效果,导致其他魔头汇聚一处,几乎全灭。
弥黛尔也险些沦为“缝身的家人”。那么2.49版本就会发生变动——弥黛尔势力最终会消失,
好在他又及时出现,救下弥黛尔,导致弥黛尔最终活了下来。
当然……
这一切有个前提,那就是他此次评级,至少能够达成s级。才可以将自己做出的影响,扩散出去。
这里也引发了一些思考——假如我达成了s级,将来有人达成ss级,或者sss级,那么我做的努力,岂不是会白费?
这个问题周白榆其实以前也纠结过。
但后来,他发现一件事——
评分越高,“我们”对人类未来的正向帮助就越大。评分越低,“我们”就显得越疏远人类,甚至巴不得灭绝人类。
假如自己打出的故事线,被其他更高评分的故事线覆盖……
自己的努力也许白费了,但这是一件好事,至少……有人为人类争取到了一个更好的未来。
言归正传。
弥黛尔的这个问题,让周白榆有片刻的愣神。
他一方面诧异于这个魅魔对自己的信任,一方面他在分析,如果自己要达成sss结局……弥黛尔在这场魔族盛宴里,重要么?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议题。
周白榆隐隐猜到,也许这次的关键点——
是阻碍缝身与夜魔完成合作,拖延缝身拿到至关重要的诸神宝藏。
弥黛尔其实不是重点。好比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支线任务。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将弥黛尔培养成一个版本重点呢?
也就是在这一刻,周白榆又一次流鼻血了。流鼻血这种事起,弥黛尔见得多了,当然这一次她是闻出来的。
人畜们看到她时,很多都会流鼻血。
她虽然隐隐朝着某个方面想了想,但弥黛尔又熟练的瞄了一眼有机蔬菜棚,漆黑之中什么没有,并没有呈现出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便很快意识到……
姜闲雾应该不是过于兴奋流鼻血,而是……身体出了问题。
“你怎么了?”
“没事……我们是诸神的传承者,但似乎……我们如果过于违背某种诸神的设定,也会出现一些阻碍反应。”
周白榆这是第二次,在这场征召里流鼻血了。
之前他可以理解,透露版本信息,可能导致时空紊乱……于是会被抹杀。
但现在,随着周白榆对先行者和先遣世界越发了解……
他意识到一件事——
先行者就是为了扰乱时空,改变未来而存在的。
所以,为什么“规则”会阻止先行者,做出某些决定呢?
弥黛尔的一个问题,引发了周白榆诸多思考。
但这一切,恐怕就算去问中间人,也得是一个海量先遣值才能换来答案的问题。
不过异化者的存在,就是要让未来多一点变数。
周白榆不打算放弃思考。
“或许我可以改变重点……但无论如何,这也只是一重影响罢了。这次征召最关键的点,还是夜魔和缝身……”
周白榆冷静下来,看向弥黛尔:
“我不能告诉你未来的很多细节,这是先行者无法做到的事情,因为透露太多……我们会被抹杀。”
这是一句假话,先行者的交流限制,只限于先行者内部,以及对原版世界。
在先遣世界,面对腐败种,魔族,其实并没有这种限制。
但周白榆这么说了,弥黛尔就会信。
毕竟先行者总归是神秘的,目前也只有七大魔皇,似乎掌握了先行者不少秘密。
“我只想知道,你确定要将未来交给我吗?弥黛尔,我的女王,也许……我必须要告诉伱,我是一个赌徒,某种意义来说,我的决定会很疯狂,我是朝着试探诸神意志的方向在做决定的。”
周白榆打算再次玩把大的。
弥黛尔说道:
“哼,我既然将这个问题问出来了,自然是愿意相信你。”
虽然弥黛尔努力想要将过去压制周白榆的那种气场找回来……
但实力的差距,还是让她的这声哼……少了点威严,多了点小女人的意味。
周白榆其实清楚弥黛尔的骄傲与尊严。
他也猜到,假如自己不干预,弥黛尔很可能和魔皇蕾娜,发生冲突。
然后弥黛尔或许会在未来,成为一股新的势力。
他的猜测是对的。
2.49版本里,由弥黛尔这个魔族为头领,联合了腐败种,人族,组成了一股混合的势力。
2.49版本呈现出混乱之态。
周白榆说道:
“我的确有我的倾向,我也知道你其实是想要得到肯定的回答,让我支持你背叛蕾娜。”
弥黛尔没有否认,她的确已经有了主意。
不过周白榆话锋一转:
“但我的建议……并不支持你。”
这便是历史的一个变节点。
尽管弥黛尔根本不是这场盛宴的重点,至少不该是影响评分的关键人物。
但周白榆就是想做个实验,看看能不能让那些在某场征召里无关紧要的人,也能在未来发生重大的影响。
弥黛尔皱起眉头:
“告诉我,为什么?”
“我只是建议,我的建议未必比你的想法高明,毕竟,我认为你没有勇气那么做。”
周白榆用起了激将法。
弥黛尔越发来了兴趣:
“哦?我自认为我的胆子很大。”
“你和蕾娜之间的矛盾,源于你对人类的看法,以及……你本身的骄傲。一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一个随时可以杀死你的魔皇,怎么可能容许下属贵族的忤逆?我说的对吗?”夜色之中,周白榆牵起了弥黛尔的手。
因为他接下来要说出的话,大概会让弥黛尔情绪比较激荡。
弥黛尔点点头,说道:
“确实如此,也许我就是你们人类口中……天生反骨,有不臣之心的人吧。我有我的抱负,我认为魅魔一族实力太弱,要想发挥出不可替代的优势,就得和人类学习。”
“蕾娜……她那套魔族就该屠杀人类,欺凌人类的做法,是不理智的。至少弱小的人类身上,还有很多值得借鉴的地方。”
话很对,周白榆也表示认同:
“谢谢你,我的女王,也正是因为你对人类的兴趣,我才能够活下来。”
不过接下来,周白榆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就本着老子偏要改变历史的心态,以果决的态势直接说道:
“但我不支持你这样做。我希望你——”
“彻底臣服魔皇蕾娜,压制你的尊严,收敛你的傲气,打消你的叛意。将所有的反抗留在心里最深最深处,一个谁也无法窥视出的地方,隐藏起来。”
“像人畜讨好你一样,去尽可能迎合蕾娜,修复你与蕾娜的关系。也许蕾娜会怀疑,那就做出取舍,去做出能打消她怀疑的行为。”
“杀人也好,否决自己的过去也罢,踩碎自己的尊严,违背自己的信条都好,一切都以成为蕾娜身边第一人为己任,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不管先遣世界的人类怎么凄惨都行。”
弥黛尔震惊,周白榆的这番话,和她预想的实在是差异太大太大。
周白榆发现……虽然前面留了鼻血,但自己的行为终究是不受限制的。
弥黛尔难以置信的看着周白榆:
“为什么?给我一个这么做的理由!”
“别急,我还要补充最后一点——一切都以蕾娜的意志为准,但只有一点,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力所能及的帮助先行者。你只有一个盟友,那就是先行者。”
周白榆演说家的特性火力全开:
“这就是我要你做的,一个七魔皇最得力的助手,一个能够真正接触到七魔皇核心秘密的人。”
“你要做的事情,如果只是得到自由,贯彻自己的意志,那么我的这番话,你无需在意。我可以预见,将来你叛出魔族后,会成为一方势力,影响不小。”
“但你强不过缝身。强不过七大魔皇,集结腐败种也好,人类也罢,或者愿意追随你的魅魔旧部,其实都是一样的,乌合之众加在一起,还是乌合之众。”
“你费尽心思,为人类提供庇护所,但当魔族的大军袭来,你也只能东藏西躲。”
“你依旧无法改变魔族的观念,除了让魔族知道有你这么一号叛徒外,它们不会有任何触动。你的骄傲,在魔族看来是最下贱的叛逆。”
“它们不会说你是叛出魔族,而是会说,魅魔弥黛尔,这个卑劣的叛徒,被伟大的蕾娜驱逐了。”
周白榆感觉到,弥黛尔的手握紧了些。
她似乎被这番言语激怒了,但即便如此,她也只是稍微握紧了一点,并没有很用力。
周白榆察觉到了弥黛尔心思,不过话没有停,反而越发带有感染力的说道:
“这样的叛逃,没有意义。如果人类和腐败种,真的有正面对抗魔皇的力量,那么缝身或许会选择先诛杀魔皇,再寻找诸神的宝藏。”
“而真正最有效率的事情,就是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点,成为蕾娜最信任的那个人,成为她身后的第一人,然后……再将她的一切彻底否决!”
周白榆的演讲结束。
弥黛尔瞪大眼睛,尽管在绝对的漆黑里,根本看不到周白榆的脸,但她还是感觉……
也许小药童的眼里是有光的,也许他此刻的表情,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周白榆给出的路子,未必是正确的。弥黛尔原本的路子,也未必是正确的。
周白榆只是提供了一个“异变选项”。
但这番话,确实说到了弥黛尔心里去。
“我……我需要想想,你的建议和我想的差别太大,我得仔细想想,这就是你的全部回答了吗?姜闲雾。”
这个回答过于颠覆。以至于她最后加上了姜闲雾三个字,似乎是在诧异这个小男宠的真实性。
他真的还是自己当初玩弄的那个……小男人吗?
否决自己的过去,摧毁过往的理念,压制自己的尊严,收敛自己的傲气,打消自己的叛意。
只要能够走到顶端……什么都可以舍弃。
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小小药童会给出这样一份“未来版本预案”。
虽然这个药童是先行者,一切都可以说得过去。
“是的,这就是我的回答,我全部的回答。”周白榆不再多游说。
自己已经尝试了搅乱历史,剩下的……就交给天意。
弥黛尔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原本这场征召里,最大的变数,是阻碍缝身。
那么在这一刻,周白榆建立了一个新的重大变故——引导弥黛尔。
让弥黛尔的存在价值,更具影响力。
简单来说,把支线任务的影响力,提升到比主线任务还大,这就是周白榆的一次尝试。
不过这次尝试到底有没有成功……恐怕当前版本是无法知道的。
也许只能在很后面的版本,才能感受到蝴蝶效应了。
弥黛尔说道:
“这个想法……我不能立刻做决定,我得仔细想想,甚至……我得看看当我从盛会里回去之后,蕾娜的态度。”
周白榆笑了笑。
当弥黛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其实就意味着,她真的在考虑可行性了,已经开始提前思考阻碍了。
蕾娜的意志自然是阻碍。
不过那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东西,一切……就看天意。
当然,自己对弥黛尔做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2.21版本,悬尸医院的ss级,不会被未来的先行者,以sss级的成果覆盖。
不过这个问题周白榆也想通了,如果真的是被sss级覆盖,那么人类的未来,也只会更好。
自己也无需在意。甚至不会影响到这次征召的表现。
毕竟这场征召,无论是支线——改变弥黛尔,还是主线——破坏缝身计划,周白榆都做到了极致。
“夜魔的记忆里,已经多出了我从缝身那里换来的记忆,现在夜魔一族应该知道,缝身不是真正想合作,只是想要利用夜魔一族。”
“同时,随着魔族精锐死去……弥黛尔会按照我的说法,进一步将缝身的恶劣影响扩散,让魔族对缝身加强戒备。”
“而夜魔也会证明这一点。至于吞噬魔,中立生物没有不良影响。”
“理论上来说,我已经将缝身欺与魔族之间的矛盾拉满了。缝身百口莫辩,夜魔一族也会对缝身格外警惕。”
“接下来,就是等待生存考验结束,以及……每小时一次的,队长那边的汇报了。”
……
……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当发现这场征召被自己提前打通,但又无法提前退出时,周白榆忽然无事可做了。
弥黛尔的尾巴,开始不安的晃动着。
“我饿了,姜闲雾。”
“我身受重伤,气血亏空,我需要好好休息。”周白榆对弥黛尔的饿有点应激反应了。
弥黛尔冷笑一声:
“呵,我说的是肚子饿了。何况,你不会以为我会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对你做什么吧?”
周白榆想了想,也是。
弥黛尔被自己灌输了那么多仪式感和奢侈的概念。
想必也不会拔萝卜不分场合吧?
“不如来聊聊魔族的事情吧?现在咱们也算一条船的人不是么?将来先行者一定会给你的计划带来助力,也许,你应该透露一些情报给我。”
反正无事可做,不如多套点情报。
弥黛尔想了想,也同意了,便开始给周白榆科普魔族的一些势力划分。
周白榆其实很关心历史,但弥黛尔却表示并不怎么清楚。
魔族对人类发起过几次进攻。可魔族是如何来到人类的世界的。
腐败的起源是因为什么,第一例腐败种到底是怎么感染的……
这些问题,弥黛尔一概不知。可见了解“先遣世界”,和了解“诸神”是两个概念。
了解魔族基本情况的过程里,时间过得很快。
周白榆很快与和光同尘开启了又一次对话。
【成功存活。
友尽模式奖励——基于你的队友不断突破密室,你将获得临时个人特性“言迹”,获得一次隐暗夜与隐匿之神的谨慎。
友尽模式结算——基于你已经处在非危机环境,你的一切作为将不会再对你的队友造成任何正负向影响。】
好消息是,会长终于为自己带来了正面增益。
坏消息是……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不过至少可以说明,和光同尘的进展很顺利。
“姜闲雾吗?你那边是不是已经彻底安全了?”
“是的,会长,你不用担心我,接下来告诉我你的发现。”周白榆回到。
和光同尘明显语速很快——
“我必须折返了,我没办法继续深入。我已经来到了第七间密室。”
周白榆必须得说,会长真的强啊,一小时突破了四间密室。
不过和光同尘很清楚,自己强大的原因是因为那些特性——
“演说家”“第六感选手”“换位思考者”“知心大姐姐”。
这简直是堆出了一个终极嘴遁人,他觉得自己改名叫旋涡同尘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第一次,和光同尘体会到开挂般的感觉,言语直接让一个又一个疯子破防。
每当自己找不到线索的时候,强大的直觉就直接将自己引向答案附近。
稍加思考,就会找到通关线索。
这也导致和光同尘一路过关斩将,势不可挡。
一个又一个奇怪的疯子们,被“请听我一言”大法斩落马下。
但前期的顺利,不意味着一直顺利。
“我遇到了一个……很难解决的麻烦。姜闲雾,我可能要折返了。选择另一条通向医院外面的路。”
“随着我不断靠近疯人院深处,我的腐败值已经达到了七十九点……我现在脑子里已经很多奇怪的声音。”
“我目前拥有一个临时特性——第六感选手。这应该是我忽然间直觉变得很灵的原因。”
“而我的直觉告诉我,我现在的准备还不够……在没有抑制腐败化的手段之前,冒然靠近那间屋子,我很可能就回不去了。”
“我很不甘心……我脑海里有声音让我冲进去,什么也不管。我很想这么做……”
周白榆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会长恐怕已经接近了疯人院的秘密。
为什么后末日时代里,这间疯人院会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