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齐楚天的这个位置可看得到,那个蓝光里的男人和这个平凡的女人的手,是牵在一起的。
只是,当蓝光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在桌子下不动声色的拍了拍女人的手,笑着站起身。
舞台上的女人见他有了反应似乎很激动,也跟着迈向前一步。
舞池中安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霍明小心翼翼的凑到齐楚天身边,凑到他耳朵跟前,用几乎没什么声音的语调对齐楚天说,“韩东。”
齐楚天立刻明白了。
原来,陆蓉蓉今晚如此精心打扮,费心安排,是为了她的心上人韩东啊。
那么韩东旁边这位看起来与今晚的场合,气氛以及关系都格格不入的女人,韩东将她带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齐楚天有些想不明白了。
舞台上,陆蓉蓉的眼眶中,泛着难以抑制的眼泪,“东哥,如今的我深陷泥潭,我想要你来救我,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那样。”
男人笑着说,“蓉蓉,我结婚了。”
对于男人的回答,陆蓉蓉显然是有些意外的,但这些意外不能足以她今晚想要把一切说清楚的决心。
“是我认识你在先的,是我们相爱在先的!”
“可我娶了她,是事实。”男人始终保持淡然的微笑,淡漠的阐述着这个好像和他无关的事实。
舞台上女人的情绪是否激动,心里是否受伤,场面是否尴尬,似乎都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齐楚天渐渐觉得这件事好像不太对,可具体哪里不对他又不知道。
霍明已经坐在了原位,抱着看好戏的状态看着蓝光和橘光下的人扮演着各自的痴男怨女。他就喜欢看这样的戏码,虽然老旧,却百看不厌。
想到此,还不忘自己点的好吃的,喝了口昂贵的洋酒。
陆蓉蓉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也许,对于法尔学院里的学生或者是对于她身边的人来说,陆蓉蓉就是一块冰,是一块怎么努力想要融化都融不化的冰。
可冰也有难题,相比起来,韩东又何尝不是陆蓉蓉的冰。
这么多年,她似乎用自己冰冷的体温去温暖这个本就薄情的男人,可是不管怎么努力都找不到可以融化他一丁一点。
可是,陆蓉蓉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就可以?
她努力这么多年的事情,为什么那个平凡的女人如此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
偏偏,还是一个那么平凡的人。
也许,她真正不甘心的地方不是韩东的选择与否,而是自己的这个情敌,和自己比起来实在是太弱了。
弱的陆蓉蓉都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却被她成功上位。
陆蓉蓉安静的哭着,哭着说,“我从来都没有想要打扰你的生活,不管结婚以前我们有什么,可结婚以后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你继续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我要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我,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要是你呢?”男人首先发出质疑。
舞台下响起议论声,但好在声音不大,不足以让陆蓉蓉撑不下去。听到男人的回答,她反而笑了,“所以,在一起时候所有的种种,你说过的做过的,我都当做是放屁么?”
这场爱情,他才是背叛者,为什么事到如今,他会如此大言不惭的践踏自己的真心?难道他还嫌伤自己不够多吗?
“蓉蓉,你想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为什么不是你,这个答案吗?”男人似乎无法理解陆蓉蓉为什么这么生气。
既然她想让自己说,自己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了。
黑暗中,女人暗暗拉扯了一下他的裤腿,可男人似乎狠了心在今晚要和陆蓉蓉划清界限,并没有理会女人善意的提醒。
男人笑着说,“因为如果是她,她绝对不会站在舞台的高处让我以仰望的姿势在被逼的情况下妥协。这就是我选择她,不选择你的原因。”
到了韩东这个年纪,爱与不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适合。重要的是选择的人,能为她教儿育女。
激情的年代已经给了陆蓉蓉,激情过后的平淡,陆蓉蓉是陪不了自己的。
这就是韩东的答案。
他突然拉起一直坐在身边不肯出面的妻子,强硬着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到了我这个年纪,需要的并不是一个需要我仰望的人,我需要的一个愿意站在我身边,哪怕我身边一片黑暗,也依然对我不离不弃的女人。”
陆蓉蓉手中的话筒,眼看着就要脱落,眼泪好像倾盆的大雨滑落而下。可她不擦不碰,就任凭他们这样留下。
这个舞台,这个身份,这个状态,明明都是他逼迫给她的。她何尝不想站在他身边,哪怕他身边一片漆黑。
可他又何尝给过自己这样的机会。
舞池中的人面面相觑着,不知道这场戏演到现在到底是演的哪一出。只是大家谁都不敢捅破这层尴尬的氛围,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僵持着。
“你不是说,如今的深陷泥潭,让我去救你吗?我可以救你,但这次,我是带着她一起。”蓉蓉,时过境迁,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我和你,再也回不去了。
此刻,韩东在心里这样对蓉蓉说。
只可惜,陆蓉蓉根本听不到也不可能听到。
她手中的话筒到底还是脱落了,剧烈的音响排斥声好像杀猪一样穿透整个酒吧。
舞池中一声哗然,都纷纷捂着耳朵大声抗议起来。刚刚还听得真切的观众这会已经有一部分受不了这声音退了出去。
不知道是谁跑到总电源处一下子拔了所有电源。
舞池里瞬间漆黑一片,韩东和他的妻子也被迫停下了脚步,舞池里的人纷纷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外撤。
戏看到这个份上,再往下看已经没什么趣味了。
观众不约而同的往外走,韩东半抱着自己的妻子躲到安全的地方,完全没顾忌舞台上还有一个精心为他而付出的女人。
霍明看齐楚天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吃着他的点心喝着他的洋酒。
只有齐楚天,他的视线里,装满了舞台上那个呆呆望着韩东的女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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