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发完了财,又去指挥众人装米。
可刚装了没几袋,却又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住手!”随着马蹄声而来的,还有为首那人离老远就开始的高呼。
待得骑马赶来的一群人近了,众人却是发现这些人和搬粮的军士一般打扮,皆是身着大晋制式的军装。
只见为首之人约不到四十岁,生得一双四白小眼,鼻子微塌,嘴巴不大,正微张着。此人未带头盔,而是带着一顶硬质顶、两侧有刺绣图案的绢布官帽。
那人来到近前驻马停下,用卷起的马鞭指着那刚收了银子的军官道:“你是何人!在这干什么!”
军官见得来人样貌,先是施了个军礼,随后道:“下官是广陵度支使陈敏陈大人麾下、督粮官石冰,奉东海王之命前来此处征收夏粮。”
马上之人看了一眼粮官,问道:“你是陈敏麾下?可有凭证?”
粮官拿出身上令牌,递给马上之人,随后道:“不知大人您是?”
马上之人看了看腰牌,递还给军官,道:“我乃吴王常侍甘卓,来此处也是为夏粮而来!”
一听也是为夏粮而来,军官马上犯了难,用有些恳求的语气对来人道:“大人,下官也是奉了王上的命令前来的,请大人高抬贵手,别为难小的。”
那甘卓听了这话,顿时不乐意了,瞪视着粮官道:“放肆!你敢拿王命压我?就是那陈敏来了也不敢跟我如此说话!”
话一出口,甘卓马上觉得自己说的不合适,立即又接口道:“王命当遵,可更有天命!此地归属吴郡,乃是先帝亲定,你一个广陵的官到这来征什么粮!”
那军官一听这话,知道今天这任务怕是不好完成了。小步上前,来到那人马下,把自己刚从张云西那抢来的、还没捂热乎的几十两银子,递给了马上之人。
甘卓接过了银子,又看了看粮官,道:“你我同是为大晋效力,征粮也是为了大晋,此次越境征粮我也不与你为难了。你把这儿的粮食装好分成两份,八层送到暨阳县县衙来,两层让你拿回去交差。”
粮官听了这话,心里暗骂甘卓,只给自己两层如何能交差啊!想着便伸手入怀,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几两银子也拿了出来,递给甘卓道:
“大人,两层下官实在没法交差,您能不能再给宽裕一些。”
甘卓看了看粮官递过来的银子,伸出手掌“啪”的一把全打掉在了地上,同时厉声道:“本官岂是你能贿赂的!”
随着甘卓的动作,粮官顿时觉得屈辱难忍,怒火中烧。自己本也是充满血性的军人,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也不管掉在地上的银子,对着四周高喊了一声:“弟兄们!”
周围运粮的军士听得呼唤,马上从四周围了上来。
甘卓见得这场面,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惊慌之色,只对着粮官问道:“怎么着?你还想反了不成?”
粮官看着甘卓,忍声道:“下官不敢。可是下官回去若不能交差,到时候王命怪罪下来,我们这等小卒的命实在是不值一提。下官斗胆请大人高抬贵手,多分两层粮食与我们,给我们一条活路。”
甘卓见着情景,却是嗤笑一声:“你敢威胁本官?就凭你们几个?”
那粮官抽刀在手,再次行军礼道:“求大人给条活路!”
甘卓哈哈一笑,道:“好!好!来人啊!将这帮逆贼拿下!”
听得主官呼唤,甘卓身后众人顿时打马而来,向着眼前的运粮军士冲杀而来。
粮官见得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地步,知道已经没法回头了,拔出钢刀,也高声道:“弟兄们,为了活命,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