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得再跟它讨论这个话题,低头去看晏疏月。
他还睡着,虽然面上没什么笑意,但神情是柔和的,感觉不到丝毫的锋芒。
“还是睡着的时候讨人喜欢。”
主要是看着很乖,醒来后就戴上了面具,怎么看怎么假,现在就真实许多。
目光所及之处是他仿佛用冰雪堆砌而成的容颜,但不知怎的,九凰就想到了方才与系统说的话。
对他有爱欲吗?好像没有吧。
好歹活了那么多年,她的道心可坚定得很,怎么可能会为凡人的七情六欲所累。
至高无上的实力才是她一直所追寻的东西,但都多少年遇不见对手了,这个追寻好像渐渐也就淡了,日子得过且过着,也就这么过来了。
系统的出现是个意外,遇见他是更大的意外。
抗拒这一切吗?好像也没有。
但若不是他,换个人的话……
想到这里的九凰赶紧摇了下头,力求把脑袋里的水给晃出去。
爱情这个东西当做生活的调剂品还可以,她可不能陷进去。
倒不是说怕,只是她清楚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大,要是被爱情蒙蔽了头脑干出不理智的事情,她可真的是白修炼了这么多年。
所以绝不能将他看得太重,绝对不可以。
一阵风吹过,白纱底部的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响。
晏疏月的睫毛颤了颤,忽而睁开了眼,但眸中还带着些许的茫然,明显没有完全清醒。
注意到这一幕的九凰压下了所有心思,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醒了没?”
晏疏月的眼神渐渐清明,习惯性的笑容挂上了唇角,“抱歉,不小心睡着了。”
见他又戴上了假面,九凰的嘴角撇了撇,“世子对我可真是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
晏疏月眸光微微动了动,但唇角的笑意未变,“阿九姑娘是个好人,怎会有害我的心思呢。”
九凰晃了晃手指,“不不不,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不等他说什么,她便继续道:“世子你生得这般好看,就不怕我趁你睡着干些不轨之事吗?”
晏疏月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阿九姑娘,你这……”
似是不知如何形容,他的话戛然而止。
系统默默吐槽,[撩而不娶是谓渣,宿主你真是渣到没边了。]
九凰:[滚。]
它现在一开口就让她想到方才的那些东西,心情瞬间就不美妙了,立马对晏疏月道:“抱歉世子,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别见怪。”
她也想控制自己,但调戏人的话就是不受控制地说出了口。
难道自己真的是渣而不自知的那种人吗?
头一次,九凰陷入了自我怀疑。
见她道歉这般迅速,晏疏月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但他很快便道:“我晓得阿九姑娘不是故意的,不用如此见外。”
九凰的思绪被他的话打断了,也没看他,直接转移了话题,“我去看看有鱼进网没,世子若是累了,便先回房间休息吧,教做菜品之事不急于一时。”
晏疏月感觉她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眉心微不可见地轻皱,但没有拒绝她的提议,“那疏月先行离开了,阿九姑娘也早些回房间吧,可以让下人看着捕鱼网。”
九凰现在其实也没什么心思捞鱼,听他这样一说,立马便道:“那我先走了,世子你去吩咐下人吧。”
说完,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径自往自己住的地方而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晏疏月唇角的笑意也消失了,神情变得有些冷漠,但眼底却有几分不解。
她怎么了?
方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还是他哪里惹了她不快?
想着,他的手便摸到了腕上的铃铛,琢磨片刻后,他还是轻晃了一下铃铛。
一个黑色的身影忽而出现,恭敬地跪着听吩咐。
“去查太师府与李将军府,查明二人从何处得知陛下要纳皇夫。”
虽然那二人说话声音很小,但他的听力很好,所以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南台宫的变数只有那二人,也许她的异样与他们有关,查一查总没坏处。
黑衣人低头应“是”,然后身影就消失了。
凉亭中瞬间空无一人,但晏疏月的手指还放在铃铛上,原本冰冷的触感逐渐开始变得温热,但他的神情并没有发生变化。
水面忽然传来“吧嗒”一声,似乎有鱼儿跃了出来,他循声望去,却只看见荡起的一圈圈涟漪。
水光映在他的眼中,散发着盈盈之辉,也遮掩了其中的情绪。
九凰在自己的房间待了好几日,除了让送膳食的下人进来,连想要送主角进来的总管都没放。
她现在思绪很乱,哪有心思看孩子啊,还不如继续让总管看着,肯定比待在她身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