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凰:[不好。]
听到楚筠的话,白鸾笙忽然便笑了起来,脚下猛地一动,一柄短刀便直直插入了女子的心口。
女子完全没反应过来,瞪着眸子看向了胸前的刀剑,身子缓缓倒了下去。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飘了出来,又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看着女子倒下的身影,楚筠许久都没反应过来,手虽然试探着摸在了她满是血污的脸上,但他的神情还是呆愣的。
九凰也没想到白鸾笙下手如此果决,看了他的侧脸好一会儿。
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白鸾笙转过头,眸中仍然带着笑意,不同于方才的皮笑肉不笑,他此刻的笑很温柔,只是下一瞬他的身子便倒了下来。
九凰连忙扶住了人。
杜逢时被吓坏了,“快,快带督公回宅子,赶紧将太医绑过来医治。”
虽然看着他中了一箭,但他好好站着,还能吩咐太监杀人,九凰以为他的伤势不如自己所想的重,但等将他的衣物剪开后她才知道伤势有多重,最里头白色的里衣已经红了一大片,伤口的位置血肉外翻,一片模糊,看着都能让人感觉到剧痛。
而且他心口附近竟还有一道陈年旧痕,不知是何时受的伤,看着就能想到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
太医都不敢动手拔箭了,不停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越耽搁越严重,九凰咬紧了牙,直接吩咐他,“拔箭。”
太医也知道不能耽搁,哪怕再害怕也只能用力拔出了短箭。
鲜红的血液瞬间飙了出来,他连忙继续接下去的流程,止血、上药,包扎。
九凰擦着白鸾笙额角和脖子上的汗水,连换了好几块布巾才等到伤口包扎完毕。
处理伤口的过程中未出现紧急情况,太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嘱咐道:“督公今夜可能会出现发热的情况,一定要时刻有人守着,过了今晚便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一旁的杜逢时闻言应了下来,“我知道了,可还需要注意别的事情?”
太医:“每隔一时辰便要换一次药,切记不可让督公的身子大幅度挪动,免得伤口破裂。”
杜逢时一一记了下来,然后便跟着太医去开药了,只留九凰与白鸾笙二人在室内。
系统轻咳了一声,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道:[哎呀宿主你根本不用担心的,反派boss可有反派光环庇佑,肯定不会有事的。]
看着昏迷的他,九凰沉了一口气,但语气中还是难掩怒意,“我担心个鬼,我现在就想打他一顿,不是最会算计各种东西吗?当时就没想过用他的重伤换走我的轻伤不划算吗,把自个儿搞得这么狼狈,他以为自己很牛吗?我需要他给我挡箭吗?”
虽然骂着他,但她最怪的还是自己。
她当时就该直接动用神力的,而不是顾虑良多,结果自己没受伤,反倒伤了他。
这下系统不敢说话了,选择当个哑巴统。
杜逢时很快便回来了,躬着身子道:“娘娘今日也受惊了,不如先去歇息吧,此处有奴婢们守着,不会有事的。”
九凰怎么可能离开,“不用了,我守着他。”
杜逢时对她这个答案没有丝毫意外,垂着头继续道:“那奴婢们便在门外候着,娘娘您若有何需求,可随时唤奴婢们。”
督公醒来最想见的大概也是贵妃娘娘,他们还是不讨嫌了,外头候着就行。
九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夜她都未闭眼睡觉,每隔一个时辰就给白鸾笙换药,他虽然没有醒来过,但也没有出现意外情况。
九凰总算是放心了,握着他的手,她不知不觉便闭上了眸子,但她还没忘记叮嘱系统,“我稍微眯一会儿,若他有什么情况,记得喊我。”
系统:[好的宿主。]
九凰很快便睡了过去,熟悉的白雾在梦中飘荡,她猛地便睁开了眼。
“哎,你们说谁会是新任的督公?”
“应该是王公公吧,他毕竟在宫内伺候多年了,哪是笙公公能比的,十二监建立以来都未有年纪这般轻的督公。”
“但老督公最信任笙公公,笙公公办事也比王公公稳妥,怕是难说。”
“这倒也是,反正也跟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我们侍候好自己的主子就行。”
说话的几个太监未注意到拐角处的蓝灰色身影,但对方所听所见就是九凰所听所见,所以九凰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
看着他带着些许青涩却难掩绝色的脸庞,再联想到方才那两个小太监的话,她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是十年前,白鸾笙尚未继任提督太监之时。
那现在的他,应该是十五六岁。
都能做梦了,看来已经由昏迷状态进入了睡眠状态。
听完墙角的白鸾笙面上是温和的笑,看了一眼手中的食盒,他继续往长宁殿而去。
皇帝正在同老督公说着什么,看到白鸾笙进来后目光不由自主便到了他身上。
他眼中的神色极为复杂,眼看对方要出去,他忽然道:“阿笙。”
被唤了陌生称呼的白鸾笙止住步伐,略有些迷茫地转过身子,“皇上可是在唤奴婢?”
皇帝缓缓一笑,“正是,你本名可是唤阿笙?”
白鸾笙眉头微皱,但他的声音很正常,“是。”
思索了一下,皇帝忽然道:“那朕为你赐姓白鸾,你以后便唤白鸾笙,如何?”
看到这里的九凰才算是知道白鸾笙的名字从何而来,原来是皇帝给他赐了他母亲的姓,那这个时候的皇帝应该知道了白鸾笙是他最爱之人所生的孩子。
白鸾笙一笑,“多谢皇上赐姓,奴婢很喜欢。”
听他说喜欢,皇帝立马便唤了他过来,“阿笙你过来,朕为你准备了一些礼物,你看看可喜欢?”
皇帝以往从未注意过他,所以今日他的态度很令白鸾笙奇怪,但他面上自始至终都挂着恭敬的笑,没有表露出一丝自己真实的情绪,“奴婢遵命。”
皇帝的御案上头放着几本书册、弓箭,还有一个金色的令牌,待白鸾笙站在御案前头时,他便迫不及待地道:“朕听你师父说你五岁时便进宫了,未读过书,也未学过什么东西,所以从明日起你便日日来长宁殿,让太傅在偏殿教你识字读书,读完书再去练武场学习骑射,还有金令,若什么时候想出宫游玩,不必向任何人禀报,凭此令便可自由出入宫门。”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强势,他紧跟着又问道:“阿笙觉得可好?”
白鸾笙的眸子缓缓一眨,但他什么都未问,只道:“多谢皇上恩典。”
皇帝看向了他那会儿拿进来的糕点,“这是你方才拿来的吧,朕尝尝。”
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糕点,白鸾笙忽然拿走了放着糕点的琉璃盏,“这糕点瞧着有些不新鲜了,奴婢去御膳房新取些来。”
皇帝:“无碍,给朕吧。”
白鸾笙并未放下琉璃盏,“皇上怎么能吃不新鲜的糕点,那便是奴婢不尽职了,还是需得换一换。”
皇帝的眸子瞬间幽深了些许,但他还是那副慈爱的模样,“好,那便换一盘新鲜的糕点。”
白鸾笙微弯了下腰,拿着琉璃盏出去了,但并未去御膳房,而是走到了一处很偏僻的池塘边上。
池中的鱼以为有人喂食,一下子便游了过来。
白鸾笙将盏中的糕点一点点碾碎扔到了水里,似是遇到了什么疑惑不解的事情,他的眉头一直皱着。
吃了糕点的鱼儿瞬间便翻起肚皮浮在了水面上,满池无一幸免。
看着这一幕的白鸾笙眉眼舒展了开来,唇角也微微上扬,“本想让你同它们一样的,既然如此,便留你一命。”
九凰怎么都没想到此时的白鸾笙竟然会对皇帝有杀心,她敢肯定皇帝要不是突然做出了一些令他感到奇怪的事情,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殡天了,毕竟这些鱼死得这般快,糕点中所下的东西一定毒性极强。
“好哇你,竟然敢毒死宫里头的鱼,我这就去禀报督公,看他如何罚你。”
一个翘着兰花指的老太监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旁边还跟着个小太监,小太监跟着道:“就是,如此狠毒还想同公公您争夺督公之位,这下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的话大概是戳中了白鸾笙的什么笑点,他忽然便笑了起来,“再怎么狠毒又如何能比得过王公公呢,您房中每过几日便会抬出宫女的尸体,您说若是皇上知道此事,会如何处置您呢?”
他一口一个您,但语气充满了讽刺。
王公公被他激怒了,但内心又多出了一丝惶恐,立马看向旁边的小太监,“给我抓住他。”
白鸾笙姿态悠闲地坐到了石栏上,“怎么?王公公是打算杀人灭口吗?”
王公公面上闪过了一抹狠毒,“是又如何,这里可很少有人经过,杀了你,再将你扔到池水里头,谁会知道你死了。”
他是偷偷跟着对方过来的,肯定无人看见他来了此处,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白鸾笙浅浅勾唇,“老王八竟还有这种胆子,你可以试试,看我会不会死在这里。”
听到这里的九凰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白鸾笙好像在故意激怒那两个太监?
人家好歹有两个人,他不会是在故意找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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