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间,他们一共意识对战一百多场,两人有输有赢,累计到现在,她输了他一场。
对面的人,看着头顶星空,低低道:“我期待与你真正一战。”
沙舟半阖眸子:“我也期待与你一战。”
沙舟顿了顿,道:“不过,时间却是由我定。”
对面的人缄默不言,淡漠眸光定格在沙舟身上,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沙舟手腕一挽,收回意识法剑,道:“能得天命,你非是奸恶之人,你真要助纣为虐?”
沙舟已经弄清楚这个与她交手三年的人是谁,这人,便是以她为引,滋生出天命的人,并且,还是出自于灵云仙宗。
她与他的天命,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她记得,从冰风墓里出来时,她还未有天命,但突然有一日,天命突生,并纠葛在了一起。
黑袍人:“无所谓助纣为虐,只是于该不该。”
沙舟:“什么是该,什么又是不该。”
黑袍人显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片刻后,他道:“一月后,我将破除结界,与你正面一战。”
沙舟哂然一笑,道:“破除结界……我拭目以待。”
灵域的结界,可是她玉阶老祖后来亲手布下,想破,一个字——难!
沙舟身形变化,虚虚实实,消失在意识空间里。
山峰上,静坐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抬头,看了一眼晴朗天空,再次阖下了眼睛。
阁楼小院内,修炼依旧在持续,沙舟头顶上的御灵笛光芒,随着她意识回归,愈发透明,眼见着就要全部没入她的体内,院落外,曲小潼与雁北落再次采来冰厉花,交给佛皋。
佛皋拿到冰厉花,催散冰厉花的药效,拍进房间,稳定沙舟筋脉与元婴。
时间缓缓过去,沙舟炼化着御灵笛,断离融合着自己的肉身,半月后,院中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趋势,缓慢恢复正常,忽有一日,院中魔气升腾,如狂风席卷天地,极是骇然。
不过,灵域乃是清圣之地,魔气冲宵不过刹那,便被域中清圣灵气驱散了。
紧接着,木门声响起,一道健硕身影,从房间里踏了出来。
出来的人,脸孔较为陌生,但一身气势,却是魔尊断离独有的凛冽,他一出来,气息顿时被天道锁定,劫云刹那间降临。
断离刀裁般冷硬的锋眉,深深一敛,朝院中的佛皋颔首了一下,一纵身,远离阁楼,去渡他那曾经因人为,而失败过的大乘劫去了。
灵域安详,这一次,再没人算计他的雷劫。
断离这一劫,一度便是十几天。而就在他渡劫期间,闭关三年的沙舟终于将御灵笛炼化完全,将之彻底归于自己。
沙舟出关,迎接她的只有佛皋。
她的两位旱魃老祖皆不在圣棺中,曲小潼与雁北落去北山观断离渡劫去了,出关的沙舟,一身气息稳稳定在了元婴巅峰,冥冥中,沙舟有种直觉,斩断不了与双宗的恩怨,她的修为不会再有寸进。
也对,她如今命星已现,还出了自己的天命,已经在逐渐摆脱原沙舟对她的影响,若是修为再往前,说不定就会彻底把灵族的因果斩断。她是原沙舟燃烧灵魂,祷告天地召唤到九洲的,天道绝不容许原沙舟心愿未了前,让这份因果断掉,所以,她想进阶,就必须完成原沙舟的心愿。
“阿弥陀佛,恭喜施主炼化御灵笛。”佛皋打了一声佛号,看向出关的人。
沙舟宛然一笑:“同喜,大师亦勘破了。”
三年后再见,也不知是故地重游,还是佛心坚定,这位佛域高人眉间,哀思已然散尽,再不见忧愁,眉心朱砂剔透圣洁。
“施主既已出关,不知何时动身?”佛皋问。
九洲大地所有有心人,都在等着她,最后的成败,皆系于她身。
沙舟一笑,眺望天空另一处:“断离渡劫完,就出发,从佛域走。”
佛皋含目:“施主是在回避灵域通道外那人?”
沙舟:“我与他之间,暂时不宜会面,事情得一件一件来,先以太极鼎和双宗为重。”
佛皋闻言静默,不再开口。
谈话歇了声,又是两天过去,断离的雷劫终于渡完,恢复本来容貌的断离,脚踏双剑,回到了阁楼,一行人汇合,默契的什么都没谈,歇了一晚,便在佛皋的带领下,穿过灵域与佛域的界壁,从佛域那边,离开三域。
守在灵域外的人,算着时间,正欲破开灵域结界,一晃眼,便见三束光芒,从江流之中另一座高峰上,划过了天空。
看到这三束光,黑袍人驾驭起灵舟,纵身天空便欲追去。
才踏出原地,远处,两条虚幻的恶龙身影,龙吟震天,咆哮着往他这边奔腾过来。
太过强大的气息,扑面扫来,黑袍人身形一顿,当即旋身避开。
这一避,天空中,再无他要追踪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