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想过会在这里看见李斯本的杨艳揣着笔电刚从会议室出来,沿着栏杆要往楼下走时,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那个声音带着几分质疑的语气:“erica?”
杨艳一边朝声源看去,一边还在想自从回国后很久没听到有人叫她的英文名。
下一秒,她的目光所到之处,不仅看见了一张久违的面庞,还一眼瞥见了他委身在轮椅上的样子。
仅此一瞬,当头一棒的冲击令她差点没站稳,她茫然看着那人,周身的世界就随她摇摆的心开始摇晃起来,脑里侵入了一段一直埋藏于心底怎样也抹不去的回忆——
那是在一个酒尽狂欢的晚上,她一人坐在泳池边沿,手拿一瓶洋酒,恼羞成怒地一大口一大口喝着。
正在此时,李斯本悄然接近,从身后抱住了她,咬她耳朵亲昵地说:“erica,你怎么自己一人在外面,今晚你是主角,大家都在等你呢。”
“走开!”酒精的迷醉让她说的话和动作都变得迟缓,拿着酒的那只胳膊一把推开李斯本:“不要来烦我!”
李斯本被推着往后一倒,听到她这话,只是觉得她像平时一样发小脾气了,于是重新凑了上去,揽着她的肩:“怎么了,谁又惹我亲爱的生气了?你说给我听,我去帮你解决。”
“解决?”杨艳微眯着眼,头晃晃悠悠地凑到他面前,一口酒气喷在他脸上:“你以为你是谁,你解决得了吗?”
“为什么不能?”
说完,李斯本站起来,将上身的t恤脱掉,大张旗鼓地展开手臂转了一个圈,想象着周围有一圈人在给他呼声,他的样子显然像是刚从派对的狂欢中出来,还没缓过劲。
然后他手一抬,脚一蹬起,以一个标准的姿势跃入水里,犹如一条自由的鱼在水里尽情游动,很快他就游了一个来回,最后即将抵达终点之时在杨艳的身前跃身而起。
水流从李斯本的发梢往下流淌,顺着高挺的鼻梁,绕过殷红的嘴唇,他将头发扫到脑后,看着杨艳:“别生闷气了,今晚是你最后一晚留在这里的时间,难道就不想好好跟我一起度过?”
遗留在他睫毛上的水珠在灯下闪着光,此时的李斯本全身湿漉漉,却诱人至极,可是在杨艳看来,他一点都不及盛正的那种散发于内在的清隽贤俊。
“我不想跟你度过。”杨艳绯红着脸,扫了一眼被溅到水珠的裙子后,轻蔑地看向他:“你从来就不是我喜欢的人,对,就是你,从来不是我,爱的人。”
杨艳感觉眼皮很重,沉沉地眨了几下眼睛,没有看到面前李斯本骤变的脸色。
李斯本抓住她的手腕:“erica,这种话我不喜欢听,不要再说了!”
“放开!”杨艳挣脱了他的手,在酒精的浇灌下,更加口不遮拦:“ben,你听清楚,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阿正。”
“你说什么?”李斯本深锁眉头,顿了一下后,松开她的手:“你一定是喝醉了,现在开始会胡言乱语了。”
“我没有醉,我很清醒。”杨艳冷笑一声,看着面前有些重影的人,晃着手臂指向自己:“ben你不知道吗,我刚刚被阿正拒绝了,呵呵,他为什么拒绝我,我打扮自己,也有钱了,学历也不差,他凭什么拒绝我,凭什么!”
她没注意到李斯本剧烈起伏的胸口,只顾着自己说:“就因为我跟他的兄弟交往了吗,拜托,我全都是为了能接近他”
“erica,不要说了。”
“为了接近他,我跟威顿斯广告商老总做交易,我要有钱我才能维持美貌”
“不要再说了!”
李斯本吼了一声后,双眼猩红看着她:“那我算什么!”
杨艳失神的双眼飘到他身上,只是维持着刚才的语气继续说着:“为了靠近他,我就跟你在一起,只要是能离他更近一点,跟你在一起又算得了什么。”
“你说过你对我是有感觉的,你也说过你爱我的!那些你对我说过的话,都是假的吗!”
“那些啊那些逢场作戏的话你也信?这个时代,见异思迁的人多了去了,做做戏求个乐不是很正常嘛,”杨艳的目光落在远处,忽然深沉地说:“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连跟我玩玩的机会都不给”
听着她开口闭口都是盛正,李斯本只觉得心都碎了,拳头攥紧:“就算你是为了他跟我在一起,可是我那么爱你,难道你就没有感觉吗”
杨艳笑了笑:“你比得过我爱他那么深吗?”
“为什么没有!”
“那——”杨艳嗤笑一声:“你做得到为了我去死吗?”
酒后的一句没有边际的话,造成了最终悲惨的结果。
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的杨艳,惊骇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艳讷讷地从嘴里抖索出一句话,眼眶因睁得很大而风透变红。
她根本不想看见他!
不想去承认是自己害他成了这个样子!
“阿本!”盛正出现在门口,跑到李斯本面前,发现他的目光死死看着楼上,遂跟着转头。当他看到楼上的杨艳时,就明白了此时的处境。
再后来,便是陶尔梨看到的那样。
杨艳在震惊过后,脚步缓慢往后移动着。
“eric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