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苓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那间深不见底的密道,当细冷的雨丝再次打在他的脸颊上时,他才用手撑着膝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狐弟。”伴随着落叶被踩踏过的“沙沙”声,龟金金的声音低低在他身后响起。
狐苓闻声动作一顿,攥紧的拳头轻轻颤抖,转身狠狠一拳打在了龟金金的右脸上。
“你怎能干出这般畜生的事?”狐苓咬着牙,愤怒的低吼着:“初阑兄向来待你不薄,你竟这就这般回报他!”
龟金金触不及防的挨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堪堪扶着树干站稳身,那被击中的右脸也飞快的肿胀了起来。
他嘲弄的低笑了一声,慢慢擦去唇边的血迹,神色平静的与愤怒的狐苓对视:“我的确是畜生,可如若我不这样,他便要回金谷山参加祭祖大典,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爱的人回去赴死。”
赴死?
狐苓握紧的拳头微微一顿,怔愣看向狼狈的龟金金,一时没想通龟家五百年举办一次的祭祖大典,怎么就会与赴死二字扯上干系。
他迟疑了片刻,皱眉道:“你龟家的祭祖大典,八方子弟都需赶回金谷山,各路英才齐聚一堂,又何来赴死一说?”
“什么祭祖大典?”龟金金冷笑:“依我看,倒不如改名叫献祭大典!”
“何出此言?”
龟金金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可还记得在龟家养伤时,我曾偷偷带你前去禁地寻过固灵潭?”
狐苓微微一怔:“自然记得。”
那时他失去妖丹,根基全毁,龟金金为了帮他保住灵根,冒着风险带他进入龟族禁地,在固灵潭中泡了足足七天,这才让他在没有妖丹的情况下灵根未曾枯竭,又有了继续修炼的可能。
“那日,我守在灵潭外提防外人进来,巡视中我偶然发现一个隐蔽的山洞,也正是在这里,我见到了一个人…一个早已死去多时的人。”
狐苓心中骤然升起几分不妙:“此人是谁?”
龟金金眯起了眼睛:“我的九叔——龟未金。”
此话一出,狐苓顿时愣在了原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龟家上一代中除了龟家的族长龟未正尚在人世,其余八个兄弟分明早已死在渡劫的天雷之中尸骨无存,又怎会出现在龟家的禁地之中?!
“你猜猜他告诉了我什么?”龟金金眼中布满了细长的红血丝,冷笑着继续说道:“他告诉了我一个被龟家死死隐瞒多年的秘密——”
“本家每代皆是不多不少正好九子,然而九个兄弟中却只有老大能安稳渡过雷劫,其他的兄弟则都在所谓的‘天劫’中惨死,而每代继任族长的老大都拥有深不可测的修为,这难道不是很奇怪?”
“从他口中,我才知道原来每五百年一次的祭祖大典,不过是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每年父亲都勒令我们九个兄弟必须在祭祖当日,全部返回金谷山。每年祭祖大典后,我就会有一位兄长被夺走毕生修为杀害在禁地之中,而那些被抽出的修为则统统进了我那位好大哥体内——这所谓的祭祖大典,其实就是献祭前的仪式罢了!”
“先是我二哥,然后是三哥,再后来四哥、五哥全都不见了……现在,他们又想方设法要把我六哥也弄回去。”
说到这时,龟金金已经捏紧了拳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中一片血红,面目也变得狰狞可怖,额头上隐隐有鳞角从皮肉下凸长出,一旁碧色池水向天卷起数丈,水波在半空中流转拉伸,竟隐隐形成一只庞大的水龟狠狠撞向池底,扬起的水雾令二妖发间都挂上了晶莹的水珠。
谁能想到,表面上风光正派的龟家,背地里竟是这腌臜的泥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