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儿”皇帝低低唤了一声。
见儿子如此决绝,皇帝连连叹气。
又转身对慕白晏说“晏儿,你三弟顽劣,好胜,自由踢天弄井,以后你要多宽容。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不得害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舍。
慕白晏点点头,向皇帝承诺“儿臣定当包容,规劝三弟。”
皇帝定睛看着慕白晏,从未有如此的欣赏、信任,慕白晏明白每一分信任里,都是留给自己的重担。
慕白晏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害怕看见更多不舍。
慕斯鈞为每个儿子都盘算了后路,只是孩子们愿不愿意走,他就管不了了。
他忍着身体的疼痛,沉声道:“朕一去,天下动荡,你在朝内有人帮扶,在外可孤立无援。
朕怕你难以应付那些边塞虎狼,特替你在联萨国求娶了一位样貌俊美,品行端庄的公主,帮你安稳江山。”
要娶亲?慕白晏此刻百爪挠心:他与菡儿妹妹情投意合,本想娶她做自己的妻子,可被父皇这样一安排,乱了自己所有的规划,一定要推脱。
“父皇,孩儿已有心仪之人,望与她终身相守。”
慕白晏坚定了心思,又说“儿臣难以从命。”
皇帝此前也有耳闻慕白晏与一女子亲近,但没有过多追问,质问说:“一个女人,在你心里比这江山还重要吗?
既然喜欢,大婚之后,召进宫做个侧妃也可,父皇相信你有分寸。”
慕斯鈞还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的,在他心里,对这江山企图已久,代理政务时,手段高明,干净利落,足可见其帝王风范。
皇帝料定了他不会放弃。
这话深深的抓住了慕白晏的心,他想要江山,要权力,要众人臣服。
慕白晏只能淡淡的应承“父皇的话儿臣记下了,儿臣定守护好这大郕江山。”
皇帝躺在卧榻上咳喘不止,却朝慕白晏伸出手,慕白晏立刻上前去握住皇帝的手,希望能给他力量。
待到皇帝顺过气,竟然轻轻笑了起来,对慕白晏说:“昨夜朕梦见你母后了,她也像这样握着我的手。朕仿佛回到了,你母后还在世的时候,她第一次向朕要求要你去外出考察河工那天。她早就打算着要你慢慢来担当一切,只可惜,我嫌你们兄弟几个还小,历练还早,没让她等到与我同游的那天……”
自皇帝开始回忆与皇后的过往,慕白晏一直低头偷偷抹着泪。
想起自己年少时失去母亲的痛苦,又怕父皇看到自己的软弱一面,担忧自己无法担当大任。
直到感觉到了握着他的手渐渐没了力气,他猛的一抬头,惊声叫“父皇,父皇。”
旁边立着的启海,慌了神,连忙跪到了地上,深深扣头。再抬起头来,已经是满脸的泪水。两个相伴几十年的君臣,已然天人永隔。
慕白晏还沉浸在父皇离世的悲伤中,启海已经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来到大殿外,众人见到启海出来,纷纷肃立,启海拭去脸上的泪,撑起庄重,高声道“皇上,驾崩。”
众人听声,立即跪下来,低声啜泣,更有甚者,大声嚎啕,哭诉皇帝曾经对自己的赏识,以表示皇帝对自己的情深意厚。
同时亦靠这哭声和别人争个与皇室亲疏远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