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车装好,四宝亲自督着小太监们,到了火场,将所有衣料都投进火炉,包括那些账本。
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所有真相都化为灰烬,四宝轻蔑的笑容映着火光,更映衬这内里的黑暗。
皇宫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沐安城里的洛逸也在组织亲信一样样按照府里姑姑开出来的礼单采买嫁妆嫁衣。
街上到处都是为皇帝丧仪而挂上的白布和纸花,大多店家都不开门,他只有一家家的敲,敲不开的就翻墙进人家院子里去找人买,顶着新皇的名字,横行霸道。
霍府里,霍菡希穿戴整齐,站在马车旁,看着主母和母亲组织人往马车上塞被褥、衣衫、护膝、手炉。家恨不得都搬到大牢里,唯恐霍衡在牢里受苦。
“好了,这些个东西该能够让你父亲在牢里稍稍舒服些”霍夫人看着马车轻生念叨,面色苍白无力。可见她一夜没睡的辛劳。
薛姨娘放好自己准备的东西,又开始拉着霍菡希念叨“叮嘱你父亲照顾好自己,你也得想办法救他,好声好气求求王爷。”
霍菡希点点头,应付母亲的唠叨。她的心早都飞到皇宫里见慕白晏去了。
现下自信的很:凭她跟王爷的情意,还能不放了父亲。霍菡希草草应付了母亲,带着泉儿上了马车往皇宫的方向去。
一路上,车马晃晃悠悠,来到了宫门前。
泉儿先下马车,转身搀扶霍菡希下车求见“太医令霍衡之女,因家父之事求见景平王。”淡淡一笑,从宫门起礼数便做的分毫不差。
说完,霍菡希将父亲的官贴递上。侍卫查验一番,只留下一句“待卑职前去禀报!”便往宫里跑。
霍菡希规规矩矩的行礼,对着还站在原地的其他侍卫感谢道“劳您们费心了。”
接着返回到马车前看着另一队侍卫查验马车上的东西,好一并带进去。
侍卫头领穿越城门到达内宫门口,向负责传令的内侍太监报“太医令之女,为霍医令之事求见景平王。”
小太监不耐烦“这什么时节,王爷在宫里忙的不见人影,哪有时间见她!赶走!赶走!”
侍卫见他不肯通传也没办法,只能讪讪而归。
小太监朝内宫门里望望,示意大功告成。
四宝从半掩的宫门后走出,刚才在火场楼上就看见宫门口霍家的马车,他就知道是谁来了,可不能让霍家人见到新皇坏了主子的计谋。
四宝召唤小太监到旁边的矮门房里来,塞给小太监一包银子,拍拍他肩膀“好小子有前途!”
小太监点头哈腰“谢谢总管提点。若不是您,奴才这辈子也不能见这些钱。”
四宝听见恭维乐不可支,清了清嗓子,佯装出沉稳样子“你小子,真是张了一张巧嘴!”
抬脚就要往回走,刚转身,身后“嘭”一声,小太监跪送四宝“那还不是爹爹教的好,儿子以后定当多多孝顺您!”
四宝心中一惊,回头问道“你说什么?”“儿子以后多多孝顺您!”小太监又重复了一遍。
“好,好,好!以后爹爹也会多疼疼你!”
四宝满心大喜,又忆起:自小当太监受过多少苦罪,自己捎东西回老家都被如数奉还,家人自从靠着卖了他的银钱日子好过些,唯恐别人知道他们家有个人在宫里当太监!
这下子竟有人主动来给他当儿子,也算是圆满了。四宝接着又问:“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儿子名叫子中。”小太监应答。得之了名字,四宝又缓缓说“办完了丧仪,跟我到内务司来,有你好日子!”
小太监听了,忍不住心中大喜,一直连连磕头,一遍遍重复“谢爹爹提携”。四宝没再多跟他交流,淡淡说一句“当值去吧!”,拂了拂衣袖,向和泰殿走去。
宫门口,侍卫丧着脸回来了,先向霍菡希拱手行礼愧疚道“宫里说忙,不愿通传,姑娘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