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夫人定定的看着季殇,狠狠的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说道:“我言尽于此,从你离开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的夫妻缘分,便就已经断了,今日见过, 往后便相忘于江湖吧!”
季老夫人这话一说完,立马就喊了一声“岁岁”!
岁岁从荷花池里面探出个小脑袋来,“外祖母我在呢!”
“送外祖母出去吧!”
“好……”
“等等!”
小岁岁手上刚动,就被季殇给叫停了下来。
小岁岁手上的动作就是一顿,停了下来,疑惑的脑瓜子就左看看外祖母,右看看外祖母, 眨巴眨巴眼, 喃喃问:“我……我听谁的?”
小胖爪子挠挠脑瓜子, 眼里全是疑惑。
“听我的!”季殇和季老夫人异口同声。
季老夫人:“送我出去!”
季殇:“不能送!”
季老夫人:“送我出去!”
季殇:“不行!”
季殇和季老夫人相互僵持不下,不停地重复着这样的而话。
小岁岁的脑瓜子都给听大了。
“啊……”小岁岁大喊了一声,终于把她家这见面就吵架的外祖父和外祖母给喊停下来了!
“外祖父,外祖母,你们别吵了,有话好好说,岁岁不谁也不送出去!”
小岁岁说了这话,转头就跳进荷花池去,继续游泳去了。
季老夫人眨眨眼,看着那荷花池里面的小丫头,无奈叹口气。
季殇倒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转头就向季老夫人解释起来。
“婉婉对不起,我当初并不知道我会忽然回去, 这一走是十来年, 对不起,这些年, 苦了你了,要不是岁岁, 我都不知道,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方法回来寻你们!”
季殇很是真诚的道歉,他试图着上前一步。
见季老夫人没发现,他又快速的上前了两步,这次季老夫人倒是发现了,她并没有阻止,任由季殇靠近自己。
“婉婉,让我好好看看你,婉婉,这些年你,你……”
“我老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云婉了,季殇,你的岁月还很漫长!从这里出去以后,你便把我忘了吧!”
“婉婉!你……你为何要这样说啊!”
季殇的整个大脑都懵掉了,把她忘了?
要是能忘,他这些年四处寻找回来的办法算什么?
要是能忘, 在宝贝外孙女找到自己, 说了通天之阵能破解, 他又看出宝贝外孙女是身具大福运之人, 说不定她能破解通天之阵,打通玄天大陆和天凌大陆之间的通道的时候,他又何至于做那么多?
就在刚才,为了找一个玄武遗骨,他差点就死在魔仙堡的大堡主剑下了。
能忘吗?
忘不了,十几年都来她都试过了,一直都忘不了!
“季殇!你是修行之人,我知道你修为有成,将来定然还会更上一层,你能得长生,能踏仙途!
而我,在这不能修行的世界里,我已然慢慢老去,寿元也将要耗尽,你我再无可能!”
季老夫人很平静的说完了这些话,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渐渐地落了下来。
“什么叫你我再无可能?你们云家不也有修行的功法吗?
你已经修炼到了五重境,这些年你如果没有懈怠的话,你现在定然是六重境,七重境也应该是有可能的。
只要破了通天之阵,两域相通,你我相聚之日,已然不远,你为何要对我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来?”
季殇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季老夫人的双手,然而这里是梦境空间,他们的灵魂体并不凝实,没抓住!
“破解通天之阵!你说得倒是轻巧,岁岁她才多大?怎么能担得起这样大的重担?
季殇,我不想要什么长生,更不想要什么两域相通,我就只想要我的孩子们平平安安的,岁岁是希儿用命生下来的,我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而丢了性命!”
“希儿!”
季殇闭闭眼,喃喃喊着女儿的名字
“希儿……”季老夫人闭闭眼,想起了女儿的一颦一笑,而她用自己的生命孕育了岁岁这个小生命,而自己则是用了一生的功力去成全了她!
“希儿已经去了,她给我们留下了小岁岁这么个小可爱,我不论说什么,也要把她好生的养大才行!”
“会的!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保护她!”
“你拿什么保护她?
季殇!从你离开我们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了!”
“婉婉……”
“你听我把话说完,两域相通,那是天道之事,与我的岁岁无关!往后我会告诉她,这件事我不会让她再插手了!”
季老夫人想要岁岁好好的活着,那是她的女儿用生命换回来的宝。
至于天道被屏蔽什么的,她认为这不是她这个糟老婆子该想的事情,她已经没有什么修为了,她还有多少年的时间享受天伦呢?
“婉婉!不会的,你相信我,岁岁不会有事的,我会想办法,只要找到玄武和白虎的遗骨还有精魂,通天之阵解除便是指日可待,到时候我们就一家团聚了。
到时候我会倾尽全力,助你修炼,我们夫妻,定然能够长相厮守的!”
季老夫人淡淡的看着她,甚是淡漠的样子。
“季殇!人仙殊途,你已然是仙者境的佼佼者,差一步便是陆地神仙了,你的寿命将会漫长无比,我,已经无法到达与你一样的高度!
季殇,我们相互忘记彼此,这才是对你我,对孩子们最好的选择!”
季老夫人说完这话,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的淡漠了。
“最好的选择,婉婉!这不是对我们最好的选择,我们夫妻几十年,你难道对我就真的一点都没有感情吗?
不!我不相信你能放下我!
你能与我真的相忘于江湖!”
季殇都快疯了,他是修行者,岁月漫长,但他修行的并不是无情道,和云婉相遇的那惊鸿一瞥,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作为回忆,才能支撑到现在!
可是现在云婉和他说什么?
相忘于江湖!
心痛了,痛得无法呼吸的那种。
这种痛,比他当年从九层塔的时空缝隙中回去时还要痛上几分!
云婉没再说话,一步一步走到岁岁游玩的荷花池边上,朝她招招手。
小岁岁很快就游了过来,低低喊了一声“外祖母”!
“乖!送外祖母回去吧!”
小岁岁“哦”了一声,朝着站在一旁的季殇看了一眼!
季老夫人一手敲在她的小脑袋瓜子上。
“看他做什么?
你是跟外祖母亲?还是跟他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