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小的脸颊上,神情各异,
有嬉笑的,有狰狞的,有痛苦的,有哭泣的……
所有人只觉得耳边似乎响起无数婴孩的声音,时而是银铃般的爽朗笑声,时而是撕心裂肺的凄厉哭声,变幻万千,飘忽不定。
只是这些声音很小,很小,却像是针一样扎进人的灵魂深处,让人头皮发麻!
屋内的捕快们,神情一瞬间变得呆滞起来,他们的双眼通红,一个个痛苦地抱着头,满地打滚,有的人甚至用脑袋向地面不断地撞击。
他们额头鲜血直流的样子,与何县令的死状何其相似!
王义安还勉强保持着清醒。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地叩首,而是直挺挺地站在中央。
他的右手握刀,高举过头顶,冲着泥人作劈砍状,看来已经认定那泥塑就是罪魁祸首。
但是他的佩刀却僵在半空,始终不能落下,饶是他满头大汗,看似拼尽全力,却依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阻止!
现在三十二名捕快之中,唯一一个勉强还能保持正常的人,就是陆轩林。
早在鼓声刚刚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将棉絮放入耳中,并用力堵住。
这鼓声比凤凰传奇还洗脑啊!
我明明堵住了耳朵,可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而眼前的一幕,也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
在经历了昨夜的惊魂一幕后,陆轩林就开始思考,何县令的案子中,如果真有诡异作祟的话,那它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杀死何县令呢?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正宅看到何县令的影子,可是那个影子转眼就消失不见,这一幕让他印象深刻,这让他明白,自己亲眼所见的,未必就是真实存在的!
一瞬间他好像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幻觉!
再结合制鼓匠的职业特点,陆轩林很快做出了更具体的判断——由声音引发的幻觉!
何县令是死在了自己的幻觉之中!
但即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面对发狂的众人,陆轩林一时间也无计可施。
同样他十分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选择退缩的可能了,
就算现在独善其身,落荒而逃,他日也难逃朝廷秋后算账的命运。
更何况,王头儿赠他石板,有救命之恩,总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
于情于理,他都要再拼一次命!
妈的,
拼了!
陆轩林抬起头,看向棚顶那些诡异可怖的人皮鼓,
顺着那些丝丝缕缕的红线,他似乎找到了一切的源头。
在背光的阴影处,那里漆黑一片,似乎隐藏着一道不易察觉的人影轮廓。
他摆了摆手,说道:“大叔,下来吧,蹲上面不累么,面对面谈谈不好么?”
阴影处,一道人影从中浮现出来,然后他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
赫然正是之前一直追捕的黑衣卖鼓人。
他的面容隐没在黑色的头套中,看不到真容,右手上,一根红绳拴在手腕,格外醒目。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小娃子,你竟然能看破我的手段,厉害,厉害。”
陆轩林摇了摇头,说道:“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半个熟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
黑衣人一愣,“嗯?”
陆轩林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叔啊,我是应该叫你制鼓匠,还是应该叫你……秦汉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