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无名主动找到了言君予。
“王爷,查到了。”
言君予正在写字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无名,没有说话。
无名毫不见外地走到言君予身边,一只手撑着桌子顺势坐了上去,言语间透着神秘:“王爷可知皇上身边的周公公?”
言君予忍着火气,还算温柔地将无名从桌子上一把推下去,道:“周升海?”
“正是。目前朝中与付准为敌的人不在少数,但最恨他的人,应该就是周升海了。”
“此话怎讲?”
“我派出去的人查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当年……”无名将声音一下子压低了好几度,“先皇之所以暴毙,是有原因的。”
言君予凝神,眼睛微眯了眯:“什么原因?”
“当年付准本是个正四品官,但他贪慕虚荣,并不满足于此,费尽心机,一心只想求得先皇的赏识,谋得一品官位。可先皇就是瞧不上他,嫌他心思太过深沉。眼见着付准年岁一天天长上来,他便开始打起了太子的主意,太子年纪尚小,识不得善恶,付准对他好,他就看中他。”
怪不得楚墨隐一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废了原丞相,将付准扶上了位。言君予又问道:“那暴毙又是为何?”
“王爷可知五阳散?”
“五阳散......是西域那边的一种药?”言君予擅医,可以说世间的药物他基本上都知晓,可五阳散这名字却是真的陌生。
“不错。这种药短期服用可以强身健体,但若长期服用,便会成为一种致命的毒药,毒素腐蚀五脏六腑,可致人毫无征兆突然暴毙。付准当年花了大价钱从西域过来的一个商人那里买来五阳散,欺他楚墨隐年幼无知,让他以孝为名,将五阳散制成补药每天送给先皇服用,三年从未间断。”
“你的意思是,楚墨隐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父皇是被自己毒死的?”
“没错。但周升海就不一样了。打先皇出生起,他就一直伴其左右,情谊自是深厚。他察觉到先皇死的蹊跷,便开始怀疑补药的问题,一经调查发现是付准从中作祟。周升海想置付准于死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想不到付准竟然心急到走这么一步险棋。”言君予转起了扳指,心里已经有了合计,“不管怎样,这次还是要多谢无名兄出手相助。”
“王爷只有这时候才会念我的好吧。”
不知为何,言君予总觉得无名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酸的非常。
“无名兄这是哪里话,本王一直对无名兄心怀感激。”
无名暗自不屑地一笑,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了。
两步飘回他的幽夜轩,无名又往南林苑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道:言君予,你什么时候才能相信,我进来,真的是来帮你的?
无名走后,言君予叫出浔夜:“转告卫大人,让他近两日将付准约到云瑶酒楼。”
“是。”
言君予静下心来,仔细想了一想:如果杨开田是周升海派进相府的人,那他一定知道很多付准不可告人的秘密,周升海筹谋了这么多年,一定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将一切公之于众的机会。
言君予沉思了一会儿,随即起笔写了一封信,是给周升海的。盖好南林王府的刻章后,他将信压在砚台下面,起身往静园走去。
深秋的风吹在皮肤上带着很深的寒意,言君予突然想到那个人在园子里练琴,手都露在外面,应该很冷吧。
老远儿就听见铮铮的琴音,已经悦耳了许多,也不似之前那样磕绊了,言君予难得嘴角上扬了一小下,他走过去,打断道:“今日便如此吧,有劳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