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镇上,张省长不再像之前那样,听汇报。他直接问道:“大家刚才在小龙矿业门口都看到了,老百姓想要的是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就是别再开矿了。我们党和政府,要做的是什么呢?就是老百姓最想要什么,我们就干什么!这才是践行为人民服务。难道,我们整个镜州市、南山县和向阳坡镇的党委政府,都不知道当地的老百姓想要什么?
我是不相信的。我可以说,我们很多干部,对于老百姓的需求,还是非常了解的,比我这个省长更加了解。但是我们偏偏不去满足老百姓的愿望。老百姓不想开石矿了,因为石矿污染环境、低效利用资源、不利于长远展,这是损害百姓利益的行为。但是,今天一整天,我们的干部都在向我汇报,如何将石矿重新开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难道,我们没有更好的展方式吗?请大家说说看。”
张省长的话,已经释放了非常明显的信号,那就是他不赞成开矿。但是,谭震林还是做了解释:“张省长批评的对,最好是不开矿。但是,向阳坡镇高度依赖石矿资源,如果不开矿,镇政府恐怕就没有财政来源,另外当地农民的就业也会成问题。”
张省长紧蹙眉头,说道:“镇政府的财政来源,如果一定要依赖石矿,那这个镇政府就是无能的。关于老百姓的就业问题,我看刚才的茶叶生产,是一条更好的路子。刚才,大家都尝了吧,那个茶味道很不错。如果进行规模开,说不定可以在市场上争得一席之地。大家都要破除以往的陈旧观念,多谋科学展之策。其他人,都来说说。还有没有好的展之策?!”
大家都不做声了。很多人心里,都知道休闲向阳,知道这件事情是好事,但是没有人敢提。毕竟市委书记谭镇林、县委书记葛东,都不赞成休闲向阳的方案,如果提了就等于是跟市、县一把手过不去。
有句话,县官不如现官,省长一走,自己还是在市委书记和县委书记的管辖之内,就是镇长傅兵,也觉得应该听梁健的,再看看,不能跟县委书记有冲突。
这时候,市委组织部长胡小英却觉得,这个场合必须有一个人出来说说休闲向阳的方案。张省长似乎就在等这个人站出来。
现在的场合,自己是最适合站出来说话的。否则,她出现在这个场合干什么呢?!胡小英声音镇定、缓慢、清晰地说:“张省长,我有两句话要说。”
张省长上次在妻子葛慧云车里偶然看到休闲向阳的方案之后,对这个方案留下了深刻印象,希望能将这个地方展为典型,并在全省形成示范效应。但是,张省长对于基层很了解,很多事情,要基层自己喊出来才算数,否则即使这个方案再好,也会变成上级压下去的任务,人家只会来敷衍你,产生不了实际效果。
为此,刚一开始,他保持着耐心听县里的汇报,结果让他大失所望,根本就没有人提到休闲向阳的事情。这同时也让他觉得奇怪,但是稍一想,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肯定在展路子上,存在着不同的主张,并且形成了对立,为此,如今得势的一派,就想将休闲向阳这个彻底抹去。关键问题,还是石矿产生了既得利益。
如果,不是在小龙矿业门前有群众上演了那么一出欢迎省长的好戏。否则,他张省长还真没办法提出休闲向阳的问题。一个,他是怎么知道休闲向阳的?难道是在老婆车上?这显得也很不正规。第二个,即使他说出来了,市里和县里如果都说,这个路子走不通,以前已经否决了,那又该怎么办。
作为一个有多年基层工作经验的省长,他认为,一个展理念要落实,还是得基层自己喊出来。为此,他借助群众盼望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多次、反复问下面有没好的路子。
可是谁也不愿意得罪市委书记和县委书记,都不吱声。这让张省长十分为难。直到胡小英忽然说:“张省长,我有两句话要说。”
张省长看着这位优雅、干练的女组织部长,很感兴趣地说:“胡部长,你说。”
这时候,谭震林忍不住了,说了一声“胡部长”。他当初让胡小英来的时候,就提醒过她,让她不要说话,所有的汇报都是他来。这个胡小英难道想要事情?
谭震林的提醒,让大家都转向了谭震林。
张省长明白谭震林的意思,不悦地看了一眼谭震林:“谭书记,怎么,你自己不提思路,还不让别人说吗?震林同志,我们的工作一定要集思广益,否则就会是无水之源。我最近在考虑如何展乡镇的问题,感觉思路偏狭窄,就是想来听建议的。”
谭震林被张省长这么委婉一批,脸上有些火辣辣,就说:“张省长,我不是要阻止胡部长,而是希望胡部长能把真实的想法表达出来。”
这个“真实”是加重了语气的,显然是在警告胡小英。胡小英就当听不懂,对谭震林一笑说:“这次,我能陪同张省长一起调研,也是谭书记安排的,我肯定尽我所能,把我想说的都表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