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迎面一阵冷风灌入,瞬间堵住呼吸。乔南脑海中还是空白的,当她侧过脸,重新缓过那口气后才意识到她整个身体已经悬空。
护栏松动朝外沿倾倒,而她的人也随之掉出去。只不过,她右手抓住了护栏的最底层栏杆,所以全部身体都吊在大楼的阳台外面。
出于本能,乔南双脚使劲蹬踹。几次后,脚下什么都踩不到,她也逐渐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危险状况。
她悬在二十六层的半空中,脚下没有任何支撑物体。咬牙抬起另外一只手,双手勉强够到护栏底部。
却也只能双手吊在护栏下面,仿佛牵线木偶,手脚都没有支撑点。
“救命啊!”
乔南顾不上想别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死!不想死!
“救命!”
空旷的顶楼阳台,此刻一个人影也没有。乔南自然也知道这里没人,可人的求生本能促使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叫。
即使她出口的声音很快被强劲的风吹散,但她依旧每一次呼喊时都卯足全身力气。
由于顶楼与下面办公楼层还有两层的间隔,以至于乔南出的求救声,无法传到下一层楼。
渐渐地,她的手臂开始酸,手腕开始麻,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她知道,身体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消失。
对于乔南这样的女孩子来说,双臂悬空吊起的姿势,坚持不了几分钟。只要她的手指无力松开,她整个人瞬间就会坠楼。
仰起头,蓝天白云似乎近在咫尺。乔南耳边飘过来很多声音,有熟悉的,陌生的,开心的,还有悲伤的。她深吸口气,眼眶内凝聚起一片水雾。
她真的不想这样惨淡的死去,自幼命运多舛,她甚至都还没有机会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哪怕她遭受过那么多的悲欢离合,都不曾记恨过谁。
那么今天,老天又怎么忍心如此薄待于她?!
乔南不相信,她不相信!
很多时候,她心里都有一股倔劲!
“救命!”
“谁来救救我!”
乔南不想放弃,她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只要撑过五分钟,只要五分钟就好。
左边手腕最先失去力气,再也支撑不住的落下去,她半边身体都随之歪掉。
“啊!啊!”
乔南脸色惨白,右边手腕也开始颤抖。她在心底默数,231,232,233……
就快到300了,就快有人来救她了!
尽管心跳已经完全快到找不到节奏,尽管手脚麻木到失去知觉,但她所有的意志都集中于一点。
天空依然这么蓝,白云依然不紧不慢的飘动,风声呼呼响在耳边,如果这是她最后一眼能够看到的世界,她希望是彩色的。
叮!
顶楼电梯门打开,郁锦安单手插兜出来。他走到休息区没有看到人,只在桌上看到被大衣覆盖的饭盒。
人呢?又躲起来了吗?
郁锦安撇撇嘴,这都多大的人了竟然喜欢玩捉迷藏!他弯起唇,笑着喊了声,“乔南!”
四周空空荡荡,没有人影。郁锦安转身去她平时藏匿过的几个地方寻找。
“乔南,你藏在哪里?”
找了一圈都没人,郁锦安不耐烦的皱眉。饭都要凉了,怎么还不出来?
远远的,乔南似乎听到声响。她屏住呼吸去听,果然听到郁锦安的声音。不过他距离自己应该有一段距离,声音飘散过来有点远。
我在这里。
乔南自心底的呼喊,可她却半点声音也叫不出来。身体最后剩下的那点力气,都留在她的右手手指间。五根手指早已泛白,青筋凸起,眼见就要松开。
唯一这口气卡在喉咙里,乔南知道,如果她开口叫,那么她的手指就要松开。
生死不过一念间。
5,4,3……
乔南知道,她只能再坚持几秒钟。
郁锦安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乔南出来。他又转头看了眼盖在桌上的外套,猛然意识到什么,抬脚朝观景台这边走过去。
还没走到近处,倒开的护栏便撞进他的眼底。郁锦安脑袋一懵,拔腿跑上去。
“乔南!”
几乎在她手指松动的那刻,男人有力的大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别紧张。”郁锦安上半个身体已经悬出护栏,他用右手抓住乔南的手腕,左手护住另外一侧完好的护栏,想要把她拉上来。
“我抓住你了。”
头顶有道熟悉的声音飘散下来,乔南仰起脸,呆滞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脸。
“你不要用力,不要挣扎,慢慢把左手抬起来,扣紧我的手腕。”
他说什么,乔南没有时间去想,只是快要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浮木,本能死死抱紧。
他说抬起左手,她就咬紧牙关,想要把左手抬起来,可惜怎么都使不出力气。
郁锦安深吸口气,一只胳膊吊住她全身的重量,也是不小的考验。尤其这种时候,他心里也紧张的不行,大脑里也是空白的。
无法拨打手机,无法求援,这里只有他。郁锦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棕色瞳仁紧紧盯着垂在阳台外面的人。
“看着我的眼睛,听我数一二三,你千万不要低头。”
乔南用力点头。
根据他的体重,拉起乔南的重量应该可以。
郁锦安抿起唇,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一,二……”
他手臂一点点上提,乔南的身体也跟着升高。
“三!”
当他数到三时,乔南半个身体都回归到阳台内部。郁锦安一把伸出左手,瞬间扣住她的腰,抱紧她,两人同时往阳台内部倒下来。
哐当!
两具身体倒在水泥地面上,郁锦安高大的身体垫在下面,双臂依旧圈住她的腰,“乔南,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哪里?”
怀里的人半点表情也没有,脸色惨白的吓人。
郁锦安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一片冰冷。他不知道她伤到哪里还是怎么,只能赶快掏出电话想要求救。
“哇——”
怀里的人突然放声大哭,郁锦安手腕一抖,手机都掉在地上,“南南,你没事了!没事了!”
怀里的人只吭了一声就闭上眼睛,郁锦安只来得及把她搂在怀里,再次拾起手机的五指都开始颤抖。
“救护车,我要一辆救护车!”
素来冷静的男人,此时都已经口不择言,他甚至没有报出地址就挂了电话,然后抱起怀里的人大步走进电梯。
十二点多,宁璇走出演播厅才现电视台都炸开了锅。大家都在议论五分钟前大BOSS抱着差点跳楼的乔南跑上救护车。
“跳楼?!”宁璇目瞪口呆,抓住一个传言最凶的同事问:“你说谁要跳楼?”
“新闻一部的头条女王啊!”
绘声绘色八卦的同事说道:“宁大主播啊,您是没有看到,刚刚我们都要吓死了,咱们大BOSS抱着个女人风风火火从顶楼下来,那副紧张的样子哟……”
“你说乔南自杀?”
“对啊,要不然她跑去顶楼干什么?”
宁璇狠狠翻了个白眼,这些人的嘴巴真是没谁了。她沉下脸,道:“乔南不可能自杀,你们都不要乱传,同事之间能不能积点口德!”
话落,宁璇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迅速上了保姆车。
“小姐,咱们回家吗?”司机问。
宁璇抿唇,“不回,直接去医院。”
“是。”
大小姐话,司机不敢质疑,迅速动引擎将车开走。
等到宁璇乘坐的商务车消失,那些扎堆议论八卦的人们不屑的哼了声:“哼!就她自己假清高!装什么装,还不是背后靠着宁家大少撑腰,虚伪!”
“就是!不过你们说,要是乔南不是自杀被救,那她跟大BOSS又是什么关系?”
“天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周遭同事们议论声愈演愈烈,姜哲放下始终无法接通的电话,俊脸的神情阴霾。
坐车赶到医院时,宁璇在服务台查询过后赶到二楼。急诊室红灯亮着,站在诊室外面的男人微微低着头。
“郁总。”
宁璇大步跑上前,气喘吁吁问道:“小南怎么样?伤到哪里?”
“不知道。”郁锦安脸色很难看,“我没有现她有伤口,但是怎么都不能把她叫醒。”
“啊?”宁璇听着也吓白了脸,“这么严重!”
郁锦安走到窗口前,双手插兜站姿笔直。宁璇喘口气,跑到他面前追问,“大家都说小南要自杀?”
“自杀?”郁锦安好看的剑眉紧蹙,道:“我到顶楼的时候她就摔倒护栏外面,具体什么情况我还没办法问。但我可以肯定,乔南不会自杀!”
“我也不相信。”宁璇沉下脸。
大概一个小时后,医生穿着白大褂出来,郁锦安大步上前,“医生,人怎么样?”
“左胳膊脱臼,不过现在已经复位。”医生摘下口罩,继续说道:“目前来看,身体没有明显伤痕,具体情况还要等一下拍片出来的结果。”
“她为什么一直昏迷?”
医生解释道:“过度惊吓,我已经给她打过镇静剂,今晚必须留院观察,看明天清醒过来的情况。”
“好。”
郁锦安一一答应,迅速跟着护士去办理住院手续。
不久,乔南被推出急救室,宁璇快步跑上去,“小南,小南!”
护士直接把人送进病房,宁璇紧张兮兮站在床边,一把攥住乔南的手,“小南,你跟我说句话啊!”
“病人今天不会醒来的。”护士吊好输液瓶,又调好流速,叮嘱几句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