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夜的私立医院内,同样被装点出一些温馨的环境。一盏盏火红的灯笼,远远望过去,霎时能够使人感受出新年的气氛。
黑色轿车停在住院大楼前,明腾熄了火,问道:“是这里吗?”
对于他的方向感,乔南早已知晓。她笑着点点头,道:“就是这里。”
背上包,她打开车门准备离开,“谢谢明总。”
“等等。”明腾侧过身,喊住就要下车的人。
“有事?”
明腾指了指手上的腕表,说道:“已经很晚了,你晚上要怎么回家?”
“呃……”乔南倒是把这个问题给忘记了。医院有规定,家属不能陪夜,更何况病房床位都已经住满了病人,她想留下也没地方睡。
男人一把抽出车钥匙,眼角眉梢的神色温和,“今天过年,我理应上去看看阿姨。”
顿了下,他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乔南赶快回答,生怕人家误会。今晚年三十,人家好心挽留她吃年夜饭,又给她带了热腾腾的饺子,还亲自驾车把她送来医院,她哪里还能介意呢?
男人打开车门出来,朝车里的人招招手,“走啊。”
“哦。”乔南应了声,迅速拿着东西走下车。
医院走廊中,果然很少看到人影。乔南背包走在前面,一路带着明腾上楼。
经过护士站时,值班护士热情打招呼,“小南来了啊,我刚给你妈妈换完被子。”
“谢谢护士长。”
乔南道了谢,然后打开背包,拿出一些糖果留在护士站,“新年快乐。”
“哟,谢谢啦。”护士长眯着眼睛笑了笑,伸手剥开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新年快乐!”
平时不能来医院时,多亏这些护士们帮忙照看妈妈。乔南也没什么感激她们,带来一些糖果祝福大家新的一年开开心心。
“男朋友吗?”护士长挑了挑眉。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令明腾听到。乔南尴尬的摇摇头,“不是。”
明腾单手插兜,礼貌的朝护士长笑了笑。这种时候,他好像不适合开口解释,最好就是保持微笑。
又说了两句话,乔南立刻转身,赶紧带明腾去病房,不想继续被审视。
眼见他们两人并肩走远,护士长不由遗憾的叹口气。乔南这女孩子大概算是整个住院部最孝顺的女儿,她妈妈的情况最为特殊,可她除去工作时间,其他时候都留在医院照顾妈妈,还要承受不小的经济压力,对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真的很不容易。
这么久以来,护士长还是第一次看到乔南带着男人来医院看妈妈。那位先生衣着不凡,样貌英俊,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各方面条件都和乔南很般配。
推开病房门,屋子里还亮着灯。隔壁床的那位病友并没休息,大概也是因为新年的关系,不愿意这么早睡觉。
“小南来了。”
“阿姨,您气色很好。”
乔南笑着打招呼,明腾跟她进去,走到病床前。
病床中的乔怡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常年昏迷不醒的气色。明腾微微蹙起眉,瞥眼乔南的神情,她倒是早已习惯,并且面带微笑。
“妈妈,我来了。”
同病房的病友递给乔南两个橘子,乔南道谢后把饺子分出一部分给那位病友阿姨。
明腾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现乔南人缘真好。无论在哪里,都有人跟她打招呼,见到她都会开心的笑。
难怪能够掳获他家九宝的心,原来乔南的性格果然开朗向上,积极乐观。
“阿姨。”虽然乔怡没有知觉,明腾还是规规矩矩走到病床前打招呼。
乔南握住母亲的手,“妈,这是我们电视台的明总,他来看你了。”
这些年,每次坐到病床前,乔南都会跟妈妈讲话。同她聊天,给她读书。哪怕这几年坚持下来,看不到什么起色,但她都没放弃过。她知道,如果放弃,妈妈真的就没有了希望。
如常帮妈妈擦洗后,乔南把饺子拿出来。她瞥眼站在窗口的明腾,原想叫他过来一起吃,可看看临床好奇张望的病友阿姨,便打消这个念头。
病房中空气不太好,明腾单手插兜,道:“烟瘾犯了,我去楼下抽根烟。”
“好。”乔南点头。
拿起外套穿好,明腾走出病房后下楼。
吃了饺子,看看时间,已经快要十二点。人家明总还要回家陪家人,乔南不好继续多待,立刻收拾好东西。
“妈妈。”
乔南低下头,在乔怡脸颊亲了下,“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哟!”
离开病房,经过护士站时,乔南同换班的护士打过招呼,便下了楼。
住院部大楼外的台阶上,明腾半侧着身,微微低头吸着手中的香烟。
红色火星一闪一闪,乔南望着他吸烟的模样,眼帘不自觉别开。
“明总,真是不好意思,耽误您这么久。”乔南背包走上前,满含歉意的说。
“总是这么客气。”明腾轻吐烟圈,笑笑说。他偏过头,看看医院大楼,眉头渐渐蹙起。
对于这种地方,他有着太多不算美好的记忆。
手中的香烟还在燃烧,明腾眼眸低垂,落在无名指中的戒指上,“上次你问我,关于我太太的事?”
他忽然提起,乔南一怔,然后笑答,“是啊,我有点好奇,去过您家这么多次,还没见过明太太。”
包括今晚也是啊,大年夜的晚上,明太太还是没有出现过。
轻轻掐灭手中的烟蒂,明腾突然抬手朝天空指了指,道:“她住在那里,所以我们都看不到。”
那里?
乔南有点懵,顺着他手指方向抬起头,盯着墨黑的夜空,猛然意识到什么。
“明太太她……”她半张着嘴巴,惊讶过后急忙道歉,“对不起明总,我不应该多嘴。”
“呵呵。”明腾并没生气,深壑的眼眸透出一股淡淡的晦涩,“五年了,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乔南咬着唇,心底沮丧懊恼。她真的太不应该了,说话都不经过大脑吗?笨死了!
砰砰砰!
远处传来阵阵炮竹声,刚刚还暗淡的夜空转瞬被烟花点亮。明腾仰起头,黑眸也被那一片片火光染上明亮的光。他弯起唇,看向对面的乔南,“新年快乐!”
午夜十二点刚过,鞭炮声便四起。乔南深吸口气,努力挤出一抹微笑,“新年快乐!”
咚咚咚——
从大楼值班室中传来的敲钟声异常清晰,主持人辞旧迎新的致辞代表新的一年到来。
开车回去的路上,乔南始终低着头,没有开口。也许因为明腾的事影响她的心情,抑或她想到其他的事情,总之她一直没有说过话。
明腾双手握着方向盘,神情如常。自从在乔南面前吐露那番话后,他心中有过后悔,有过诧异,但更多的还有一种释然。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过年,他的心绪也有了波动。
不多时候,明腾将车开进乔南所住的小区。他把车停在楼门前,打开车门送乔南下车。
“明总,我到家了。”乔南背着包,站在明腾面前,可惜对方还来不及说话,突然有道强烈的光线照射过来。
乔南一下子抬起手,遮挡住刺眼的光侵袭眼睛。等到那阵强光渐渐变暗后,她才看清走来的男人。
“明总,我们又见面了?”郁锦安双手插兜,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种压迫感。
明腾看看身边的乔南,不禁弯起唇,“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又遇见郁总。”
“哼。”郁锦安哼了声,“不是巧,我是专程过来的。”
“哦?”明腾挑眉,“郁总来这里找人?”
明知故问?!
郁锦安眯了眯眼,突然伸手把乔南拽到身边,“我找她。”
靠!
一下子被他拉到怀里,还当着明腾的面?乔南怒了,她侧过身,抬起右脚尖,狠狠踢向郁锦安的小腿肚。
妈的,不要脸的王八蛋!
女人的高跟鞋,有时候确实可以当做利器。郁锦安小腿重重挨了一下,眉头霎时皱紧。
抬起手肘,乔南技巧退开身边男人的怀抱,立刻走到明腾面前,并且拉他走向车子,“很晚了,您快点回去吧,要是明宝找爸爸怎么办?”
她的话里有点驱赶的意外,明腾不能断定她是不想要自己参与,还是不想他被连累。不过无论她持哪种心思,这种时候,他一个大男人都不应该一走了之。
“不需要我帮你?”
“不用。”乔南回答的坚定,丢给明腾一个灿烂的微笑,“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可以搞定。”
经过这几次的接触,明腾心中对乔南早已有了信任感,他点点头,打开车门,“那我先走,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谢明总。”
乔南觉得她一整晚都在道谢,可除了谢谢,她又能说些什么?
目送明腾的车子离开后,乔南深吸口气,气势高昂的回到郁锦安面前,“你到底想怎么样?”
“今晚你一直跟他在一起?”
“呵呵。”乔南冷笑,“这问题与你无关。”
有些冻僵的手指一根根收紧,郁锦安薄唇抿成直线,“乔南,你是不是傻?他已经结婚了,还有个儿子!”
“对啊,我们明总已婚,还有儿子。”乔南点头,“你消息挺准确!不过这些事跟你有关吗?郁锦安,上次酒店的事我已经没有追究了,如果你还来骚扰我,我真的要报警了!”
“骚扰?”郁锦安瞬间黑脸,他傻傻站在她家楼下几个小时,就为给她送热腾腾的饺子,他这叫骚扰?!
男人深棕色眼眸眯了眯,“如果你觉得这是骚扰,那你就可以报警!我无所谓!”
话落,郁锦安脸色阴霾的转过身,回到车子里。
嗡!
马力强劲的黑色跑车,一瞬间窜出去很远。乔南硬是被灌了一鼻子车尾气。
大爷的!
她再次爆出口,心想这男人就是个神经病!
须臾,她背包上楼,打开门进去后,谨慎的将门反锁。
小区外不远处,明腾亲眼看到那辆黑色跑车超速开走。然后他才动引擎,驾车离开。
开车回到别墅后,房子里早已没了人。钟点工阿姨回家过年,临走时她把客厅的灯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