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失败倒是其次,关键问题在于,那个阴了他的海贼并不打算让他活着,而且出于对海军的厌恶,准备将他折磨致死。
几个月前,伟大航路某海贼船。
“哈哈”
阴冷的审讯室里,诸伏景光被几条海楼石的链子固定在一张椅子上,身上遍布几处严重的刀伤,骨头也断了几根。
“哈哈哈哈——你们海军不是很高高在上吗?”那个目标海贼满脸狰狞,又将匕首狠狠捅进了他的肩峰。“那就守着你的骨气直到死吧!”
“呃啊”诸伏景光死死咬住下嘴唇,唇齿间渗出一股股的血,他现在使不上力气,只能盼着拿着他生命卡的同事们能觉察到不对,好赶紧过来救他。
他运气不错。撑了大半天后,虽然同事没来,但却等到了带着一个军舰也同样拿着他生命卡的亲哥。
诸伏高明把门踢开的时候,诸伏景光因手指被掰折而疼到有些涣散的意识都清醒了一下,毕竟自家哥哥那个时候的脸色,是他两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极度的阴郁。
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哥哥施展果实能力。
诸伏高明将头目一脚卷到了墙上,在对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面色冰冷地抬了抬手,几个纯黑色的球体凭空出现在那个人的手脚处,随着体积增长,完全吞噬了四肢。
“啊啊啊啊啊——!!!”
球体消失后,四个碗口大的断处骤然涌出大量的鲜血!被削成人棍的头目脸色霎时苍白如纸,剧痛之下直接陷入了晕厥。
诸伏景光来不及惊讶自己哥哥这种残忍异常的行为,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他哥的状态上。
诸伏高明现在很不对劲,眼睛里甚至找不见一丝清明,他的手剧烈颤抖着,脸上的冷汗划过脖子进了衣领,呼吸快得过分,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现在的他获取氧气有多困难。
“哥哥,你醒醒!哥!”诸伏景光费劲力气,挣扎着想要唤醒被魇住的兄长,但收效甚微。
好在之前海贼头目濒死时的凄厉喊叫引来了其他的海军。
“诸伏少将!我们已经抓获了呃,抓获了,其他的残党。”或许是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上级,闻声赶过来的海军少校卡了一下,才磕磕绊绊地把话说完。
诸伏景光总算看到了帮手:“快!帮我解开链子!”
“好的!”
失去了海楼石的压制,诸伏景光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他拜托进来的海军给那个头目止血包扎,之后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赶忙跑过去帮自己哥哥调整呼吸和情绪。
年轻的少将状态依旧不好,但呼吸的频率总算缓和了点儿。他定定地看着自己弟弟的眼睛,又想起了什么,不敢用劲儿,只能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诸伏景光被折断两根手指的左手。
良久,他叹了口气,把弟弟揽入了怀中。诸伏高明声音喑哑,带着些压抑的颤抖:“这些太疼了。”
诸伏景光眉头锁得死紧,到了现在,他当然能够反应过来。这种症状是严重的ptsd发作以及发作时引起的过呼吸。
“抱歉景光。”终于恢复了些神智的诸伏高明赶紧放开自己受了伤的弟弟,让部下抓紧时间带着诸伏景光去治疗,自己则去处理后续事项。
即使到最后分别的时候,诸伏景光也没能问出他哥以前究竟遇到过什么。毕竟追问一个ptsd患者的病因,无异于撕开对方已经结痂的伤口,徒增痛苦罢了。
确认弟弟平安后,诸伏高明没有久留,直接赶去自己的任务目的地。
军舰的一处房间内,塞西尔看向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人,眉眼带笑:“少将原来有这么严重的心理问题啊?”
诸伏高明还是原来的姿势,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带着无框眼镜的上尉对着比自己高了几级的上司没有一丁点儿畏惧,他嘴角一挑,继续说着不讨喜的话:“很抱歉当时我也赶过去了,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后来没能忍住好奇,就调查了一下少将的过往,您不会介意吧?”
诸伏高明还是睁开了眼,但几乎看不出情绪:“随你。”
“但是塞西尔上尉,你的收尾工作还没完成,确定还要在这里无所事事吗?”
斯文俊秀的青年微笑颔首,出去的时候还带上了门:“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希望您今晚做个美梦。”
门板隔绝视线,两个人脸上的阴沉如出一辙。
------
“呼——”诸伏景光花了整个晚上做好了过往两年的工作文件对接,怕新人们不懂,又大致介绍了一下特行处里的工作日常,包括任务交接、情报点的密钥什么的,实用度很高。
“十分感谢前辈!”年轻的男孩女孩们感激地鞠躬道谢。
“好好干。”诸伏景光鼓励完后辈,转身走向了等在门口的同事。
贝特朗上校是和他一同被调往新世界的人选,见他走过来,贝特朗随口调侃道:“你可真是个善良的前辈。”
诸伏景光有些无辜地反问:“难道我就不是个善良的同事吗?”
贝特朗呵呵地笑:“我可没这么说,整个部门找不出一个比你还心善的。快两年了,你杀过人吗?”
“危及人质安全的时候倒是干过,其他时候不会。怎么,”诸伏景光往身侧瞟了一眼,“觉得我多此一举?”
“倒也没有,只是想不太明白。”贝特朗摸了把自己的寸头,还有点不好意思:“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啊?”诸伏景光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评价。
留着板寸的男人笑了:“有这样的实力,又经常面对穷凶极恶的人渣,不杀人其实挺难的吧?就像我,前阵子遇上了个糟蹋小孩儿的悬赏垃圾,处长既然说过生死不论,那我就没留手,直接拆了他。”
他看向走在身侧眉清目朗的青年:“你是怎么控制住杀心的?”
诸伏景光叹笑一声:“习惯。我遇到犯罪者,会愤怒,有时也会起杀意,但这些都会习惯性地被‘将他们绳之以法’的想法压制住。在我过往多年的人生里,习惯了法律,也更看重人命。我想,人不应该根据自己的意愿处置他人的生死。而一旦因自己的喜恶而开了杀戒,就会丢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你估计会觉得天真吧,给那么多该死的人留下了性命,在这种制度之下还抱着理想化的坚持。不过这也仅局限于我自己,绝不会去强求其他人。毕竟,土壤不同,长出来的植物也迥然各异,这一棵没有资格要求另一棵长成自己的样子。”
聊天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了会议室,劳伦中将已经站在里面等了一会儿了。
“第三辖区中被派往新世界的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也会陆续过去的。贝特朗到那边先去做好安顿工作,至于诸伏么”劳伦把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递给他:“你怕是得直接忙起来了,总部刚来的命令。”
“秘密潜入雷德·佛斯号,拿到红发一伙在新世界的属岛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