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下了上衣用矿泉水打湿后帮昏迷不醒的曾梅梅擦着脸,我静静的坐在她身旁看着她,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因长期干燥而裂出了口子,脸上蜡黄,没有一点血色,瘦削的脸颊上,两个颧骨像两座小山似的突出在那里。
蒋于涵走了过来坐在我的旁边,他叹了一口气说到:“耀洋放心吧,她没什么大碍,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的……”
我喝了一口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了他。
“胖哥,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他若有所思的说到:“要听实话吗?你不是没用,你是什么都不肯自己做。你把原本属于你自己的想法都推给了曾梅梅……”
我疑惑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耀洋,你其实是一个志向远大的人、是一个很心细的人。你想改变身边每一个人、你想证明这个世界还有爱与希望,可你什么都不去做,你把你的想与做都给予曾梅梅了。你总是从侧面提醒她该怎么做、你总是从侧面给她鼓励,你把成功者的光辉给了她,但同时也给了她光辉背后的心酸与无形的压力。”
我忽然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胖子,熟悉是因为他是蒋于涵、陌生是因为他居然有一双看透我内心的眼睛。我以为自己表演的天衣无缝,结果早就被他看的透透的。于是我故作呆滞傻笑着问他:“呵呵,胖哥!你在说什么?”
他似乎明白我在装傻,他又自顾自的继续说到:“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一直试图用曾梅梅让所有人改变,而你又一直不想让所有人接近你,你不是真正爱损人、你是想让所有人都讨厌你,想让所有人都快点忘记你。因为你的心根本不在这里,你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对吧?”
我见瞒不住了,可又不想让他知道的太多。
“胖哥,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看见很多死人,很多以前因我而死的死人。我以前和曾梅梅一样想要去改变他们,结果发现是自作多情、爱安逸是国人从古到今的毛病,最终我放弃了他们。他们都死了……”
他问到:“你既然知道无法根治那又为什么要鼓励曾梅梅去做呢?”
我低下了头:“我不知道……也许是想赎罪吧,可是今天你也看到了、无论曾梅梅多么努力……结果呢?”
蒋于涵抓住我的肩膀严厉的问到:“那你现在是不是又要放弃所有人?”
我被他问的没有了底气…
“我……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当家的。现在的决定权在于曾梅梅!她说放弃、那么我们立刻就走,让这些人自生自灭。她如果说坚持、那么我就继续从侧面鼓励她……”
蒋于涵摇了摇头说到:“原来如此,好人坏人都让曾梅梅做了,你呢……即可进又可退,活的逍遥自在,好不快活。”
我沉默了,我无言以对,我甚至不敢看他。
蒋于涵放开了拉我的手…
“陈耀洋……你有能力却不作为……你的腿烂了,不会整个人也烂了吧?”
他这句话,戳到我内心的痛处了,我被激怒了…
“我的腿是因为我自己烂的吗?!啊?你是医生你能救我的命,但你能救我的腿吗?!现在的我就好比一个医生,我能改变世人、但我能改变问题的根源吗?”
他沉默了,慢慢才吱吱呜呜回答到:“做都不去做……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能呢?”
我忽然觉得好笑,鼓掌说到:“哎哟喂~呵呵,问题的根源不是你我带来的、也不是坏人带来的、更不是丧尸带来的!大人物们以为只要消灭了丧尸、问题的根源就会解决,我们以为只要熬过了这场灾难、问题的根源就会解决。问题的根源不会因为消灭了丧尸而跟着一起消失、也不会因为国家的日渐强盛而自己消失,因为从古到今国人一直都在否定与逃避问题的根源……但其实每一个国人都知道根源是什么,就是太爱安逸了……”
他说到:“那……那既然发现了问题根源,那就要改啊~”
我拍了拍自己这条烂腿…
“我以前有这个理想,但我的理想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一文不值,理想早就像我这条腿一样……烂了……”
“瘸子!哦,蒋医生也在啊,那正好!”
张毅与赵小玲忽然也来了天台,可我没想到的是周雨婷和刘丽、周勇也跟着他一起上来了。我心说、他这是要干什么啊?
我问出了我所想,但张毅的回答却让我大吃一惊…
“瘸子,我把你老婆还有你岳父岳母都带来了,小玲还有我宝宝,正好讲医生也在,今晚我们就走吧!离开这里,让那些白眼狼自生自灭吧!”
我惊讶道:“我靠,你不是认真的吧?那可是三百多条人命啊……”
张毅又道:“他们拿你们的命当回事了吗?不走明天他们就要把你们推出去当盾牌了!”
周雨婷跑过来一把抱住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被她扑倒了…
“老公!呜呜呜呜~我好怕!”
我安慰到:“没事的没事的,不怕不怕,乖乖乖……”
刘丽说到:“耀洋啊,你可要想想办法呀!”
周勇说到:“耀洋啊,咱们现在可都是一家人了,你可不能丢下我们自己跑了啊!”
赵小玲说到:“小梅姐姐怎么样了?还是等她醒了再做决定吧……”
周勇又说到:“妇人之见!她醒了又有什么用,她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赵小玲回到:“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忘了是谁救你们一家的了?”
“我又没说我忘了!可她现在不行了,不跑我们等死啊?”
“那也要等人家醒了,带人家一起走啊!”
“我又没说不带!你这女人有病吧?”
“你怎么骂人啊?!”
“骂你怎么了?!”
“信不信我老公砍死你!”
“我女婿也不是吃醋的!”
赵小玲和周勇越吵越厉害,张毅和我都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终于他先开口了…
“吵吵吵,烦不烦!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不要再内讧了!”
蒋于涵看着我说到:“耀洋,现在你说怎么办吧,你来做决定。”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怎么又是我呢?如果选择逃走就意味着馆内三百多人都会死,这跟以前抛弃天台上的同学有什么两样?选择留下来就意味着要交出曾梅梅,可她曾一次又一次的把我从死亡的深渊里解救出来,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对她的感情已经说不上是友情还是亲情了。我摇了摇头说到:“对不起,我不知道……”
张毅忽然对我咆哮起来:“瘸子!你说你有什么用
?!打架打不过、开车不会开、现在让你做个决定又跟个婆娘似的扭扭捏捏!你说你能干啥?!”
“你凭什么骂我老公!”
周雨婷叉着腰指着张毅大声说到:“你知道做这样的决定有多难吗?谁都不想做这个罪人,凭什么让我老公做这个罪人?!他又不欠你们的!”
周雨婷捧着我的脸说到:“老公,别怕。谁要是想欺负你,雨婷就跟他拼命。”
“真他妈恶心!我呸!”
我此时在张毅的眼里就是一个靠女人保护的懦夫,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意。可我能说什么?我不想做罪人,我只能说“我不知道”……
张毅指着我道:“我就没见过你这种人,保护你的姐姐倒下了,现在又要老婆保护,真不嫌丢人!你怎么不穿女人的衣服啊?”
周雨婷不甘示弱骂到:“艹你妈!你算哪根葱啊?!我老公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不许你这样侮辱他!滚!!”
“算了算了,不跟你个十九岁的毛丫头计较,快哄哄你的老公吧,他要哭了……”
张毅拉着赵小玲下楼了,蒋于涵看着我叹了一口气也背着曾梅梅下楼了,周勇说到:“雨婷啊,你跟耀洋好好聊聊,我和你妈先下去了……哎~”
……
他们都走了,偌大的天台只剩下了我跟周雨婷,我不想说话,她一直有一句没一句的试图打开话匣子……
“老公,你不要难过了嘛……”
我看着她说到:“你也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不!我是你老婆,我有义务在你难过时陪你!”
她一脸坚定的表情让我觉得好笑,其实我一直试图把她当成李欢欢,但我做不到、我们已经结婚了,如果我这样做对她太不公平了,我必须逼迫自己喜欢她…
“好,老婆大人你真贴心。”
她忽然眼睛亮了一下,一把抱住我…
“我喜欢你这么叫我!我好开心啊!”
“好了好了,你快把我勒死了。”
她忽然吱吱呜呜的说到:“我想了……”
“啊?啥?”
“我想了……”
我心说、不是吧?这丫头还有野战这爱好啊?虽然结婚后一直没那个啥,但现在曾梅梅还昏迷不醒,我却在天台做那种事,这不是没心没肺吗?
她一边脱着裤子一边说到:“我们现在就生个宝宝,气死张毅那个王八蛋,他有宝宝,我们也生一个!”
我急忙给她提上裤子…
“别别别别,宝宝的事以后再说!先把明天那一关过了再生……”
“我不!现在就要!”
“你不听老公话了是不是?我可不喜欢你了!”
“嗯~那好吧……”
我为了哄她下楼,于是把她抱在怀里激烈拥吻了好一阵,说了一大堆肉麻的土味情话,她才满意的准备下楼去了…
“老公!”她忽然停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