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忘了自我介绍了。”青年人爽朗一笑,毫不在意沈宴如目光:“下官杨邑,现在是太医院的普通医官,殿下好了,下官就是院首!所以殿下可要快点好呀,哈哈哈”
看着由于笑的过于投入而差点岔气的杨邑,沈宴如深深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刚刚那个和这个真的是同一个人,不会脑子有什么问题吧,太医院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许是看穿了沈宴如心中所想,杨邑双手一拢:“殿下不必担心,在下虽不才,脑子和医术却是实实在在没有问题的。”
被戳破心思的沈宴如有些尴尬,想开口找补些,可杨邑脸色一变:“下官无事,可殿下呢?”
“臣观殿下,忧思重重,心病难解。这样可是容易失心疯的?”
空气一时有些凝固,沈宴如强颜欢笑,这人实在是不按常理出牌:“杨太医是在说笑吗?”
“下官可是从不说笑的。”杨邑口气正经,脸上却挂着轻佻的笑,看着实在不正经。
“你放肆!”沈宴如恼怒,引得伤口一阵疼痛。杨邑毫不在意:“殿下舍身救驾,如今已是陛下亲封的长公主。下官可不敢随意放肆。只不过故人已逝,下官携约而来,自然要与殿下多聊几句。”
“故人已逝,故人、故人”沈宴如默念着这两个字,脑海只想到到一个人,这人纵使身死,也还在护着她。她抬头看杨邑,眼眶似有微红,神情却前所未有的冷静:“本宫寡居许久,何来故人?”
听此言,杨邑眉间似有诧异,却也含笑:“殿下与下官心知肚明,实在不必如此。”
“他可有让你带什么话回来?”
“没有。”杨邑答得利索,却蓦然想到那日大漠黄昏之下,酒憨之际,青年将军抓着杨邑,第一次露出扭捏神情,家有小妹,脾性温淑,尚未议亲。将士们哄笑,宋将军恨嫁,但凡抓着一个适龄青年,便要给小妹议亲。杨邑心中忽然有些刺痛,那样好一个人,死不得其所,怕是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殿下莫要不要怪他,战场上,谁知道这就是最后一面。”杨邑有心安慰,可这世间,渡他人易,渡己难,末了只好长叹:“我欠他的是还不了了,可我不想欠人东西。”
“殿下,他要殿下安好,我性非善,可言出必行。”
宋宥沈宴如眼眶发酸,宋宥可真是一张保命符。可是宋宥已经死了,她亲眼见着棺椁入京,葬入北邙山。
“大人今日支开所有人,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沈宴如眼眶还是红的,一双眼看着杨邑,透着怀疑与疏离。她信宋宥,可是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不是宋宥。
“殿下聪慧,这附近是没有什么苍蝇虫子。不过殿下放心好了,下官绝不会谋害殿下。”说了这么多,都没换来沈宴如一厘信任。杨邑心想,一个寡女可以在平都周旋三年,还嫁给了最年轻的辅政大臣,沈宴如果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杨邑嗤笑,满平都世家贵族里只有一个宋宥傻的天真,死的最早:“下官没什么话讲,可是有人想见殿下。求告无门,下官看着可怜,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说着拍了拍手,当即便从外面进来了个人,穿着太医院常见的药童的素袍,带着方巾低着头,看不清容貌神情,杵在床头不说话。看人进来了,杨邑不动声色的退到外间,给两人留了空间。
沈宴如不着痕迹的往里挪了挪,只觉得来者不善。
来人攥紧拳头,沈宴如似乎能听见他紧咬牙关发出的喀喀声。到此时,傻子也知道他肯定不是个普通药童。沈宴如摸索着,可手边并没有什么东西,床尾倒是有一个汤婆子,可是离得太远。而且就算是拿到了,单凭身上这伤,也跑不了。沈宴如思量着,杨邑若想杀自己,有千万种好法子,不必等到此时。若面前之人真的想要她的命,杨邑也不会为了他如此费劲心思带他入宫。
求告无门,支开众人,怕不是这几日,平都又出事了。而这几日,平都最大的事,只有一件——陆瑶刺圣!
而面前之人忽然重重跪下,抬起一张满是泪水的脸,哽咽道:“求求公主,救救我哥哥吧!”说着便狠狠的磕下去。
竟然是个女儿家,沈宴如皱着眉头,仔细瞧着,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姑娘,缓缓道:“你恐怕求错了人,我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你哥哥,也没什么放人的权利。”
听见沈宴如说话,女孩慌忙止住磕头,急道:“公主,我叫姚霜,我哥哥叫姚尘小字尚微,这天底下只有你可以救他了。”
“姚尚微,姚大人?”沈宴如狐疑,那姑娘仿若看见了救命稻草:“公主认得我哥哥的,对吧?他原说要请公主王爷吃饭的”
姚尚微,沈宴如记得那个明朗的年轻官员,有一副赤诚心肠,坦荡的有些傻气,却不惹人厌烦:“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若真的”
沈宴如话未说完,便被姚霜娘急急抢白:“他没犯罪,他是被冤枉的,他是个好官,调职的时候,百姓送了十几里!”
说完又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是大不敬,一下子息了声,抬头见沈宴如并没有什么怪罪神色,才低声道:“前几日我哥哥说是进宫赴宴,可是回来时灰头土脸,问他什么也不说。好不容易收拾歇下,天未亮家里边来了人,裹得严严实实,与我哥哥独说了两句话。我哥哥便急匆匆的出去了,走时只说是进宫救人报恩,结果一去不回。”
“我在家里苦等两日,一点消息也无,没办法使了银子,才知道他被扣在宫里,人家说他行刺陛下,重伤陆瑶将军,人家说陆将军伤的重”